像是把发霉的烂菜叶和刺鼻的药水搅在一起的恶臭,很快充满了整个砖窑。
苏立人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你……”
他指着顾峥,气得话都说不完整。
顾峥却像是没听见。
他手腕一转,木杖顺着破口向上一划。
“哗啦!”
麻袋被彻底撕开,里面堆积的东西再也藏不住。
一堆堆灰黄发黑、带着污渍的破烂布头,混着已经看不出原样的旧衣服,像垃圾一样倾泻而出。
印着外文字母的碎布标,干瘪的黑色虫壳,甚至还有一截明显是旧工装上的撕裂袖口,全都滚落在砖地上。
“小晴,站远点,把看到的,闻到的都记下来。”
唐乔的声音,压过了现场所有的杂音。
“不准任何人碰地上的东西。”
顾晴抱着本子,退到货堆的外侧,笔尖在纸上飞快的写着。
苏立人那两个搬运工对视一眼,刚想上前把东西收拢起来,就被李铁柱一个眼神钉在了原地。
苏立人看着那堆散落的垃圾,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苦心经营的门面,就这么被一根盲杖给捅穿了。
“MissTang,这……这可能是装错了,一两个包而已,不影响我们的大货!”
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顾峥没有理他,他蹲下身,手指在倾倒出的麻袋边缘轻轻拂过。
指尖传来粗糙的、断裂后再被强行粘合的触感。
他凑近了些,鼻端捕捉到的,正是昨天那块样品上散发出的防腐药水味。
“药水,断纱,一样。”
顾峥抬起头,对着唐乔的方向说道。
唐乔点点头。
“小晴,记上。顾峥触感嗅觉确认,后区货物与昨日送检样品,药水气味、断纱浆合成品特征,完全一致。”
她转向苏立人,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苏先生,现在需要你对这批货的来源,给出一个书面的解释。”
说完,她走到门口那几匹崭新的混纺布前,用随身带着的小剪刀,干脆利落的剪下了一小块。
然后又走到那堆烂布前,从里面捡出一块颜色相近的碎料。
唐乔将两块布料,并排举到苏立人眼前。
“苏先生,你亲口说的,样品与大货品质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