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乔把凭证递给顾晴收好,然后才拿起那块从车上掉下来的油布样品。
她把布料递到高明远面前。
“高科长,你闻闻。”
高明远凑近了些,一股刺鼻的混杂着霉味和化学药品的味道钻进鼻子。
“这是防腐药水的味道。”
唐乔又让他用手捻了捻。
“你看这布,一捻就掉渣,全是短得不能再短的纤维,用浆糊粘起来的,下水就散。”
她收回手。
“苏立人说,这布是用来做衣服的。我们作坊现在做的都是女式衬衫,贴身穿的。要是这种带毒的洋垃圾做成衣服卖出去,会害了多少人?”
“洋垃圾?”
高明远坐直了身体。
诈骗定金是一回事,贩卖有毒物资,那性质就完全变了。
贺长青的表情也严肃起来,他举起相机。
“唐乔同志,我能拍几张照片作为记录吗?”
“可以。”
唐乔的回答很干脆。
“但有几个要求。”
贺长青愣了一下。
“你说。”
“照片只能拍物证,票据,合同。不能拍人。”
“在事情没有定论之前,报纸上一个字都不能登。我不想打草惊蛇。”
“所有你拍的照片,都要在底片上做标记,注明拍摄时间和地点,高科长做个见证。”
贺长青看着眼前这个条理清晰的女人,收起了相机,郑重的点了点头。
“没问题。我只记录事实,不写传闻。”
高明远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正式的表格。
“唐乔同志,这是案件受理登记表。你在这里签了字,就是实名举报。你要想清楚,这可能会给你带来风险。”
唐乔接过笔,没有一丝犹豫,在举报人一栏写下自己的名字和住址。
最后让顾晴拿出作坊的公章盖了下去。
她把笔放下,抬起头。
“这个风险,我担了。”
有了这份签了字的受理表,桌上所有的材料,就从个人纠纷的证据变成了工商部门可以依法调用的正式物证。
高明远收起表格,神情严肃。
“现在不能动他。一旦我们上门,他肯定会立刻转移货物,到时候人赃俱获就难了。”
唐乔从布包里拿出最后一份文件。
“他不会跑。”
她把那张苏立人签了字的“验货预约单”推到高明远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