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乔的脸色沉了下来。
顾峥的手指停在布料上,没再移动。
他侧着头,像是在倾听布料内部的声音。
唐乔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院子里的其他人连呼吸都放轻了。
过了片刻,顾峥的手指再次缓缓挪动。
在距离刚才不到两寸的地方,他又停下了。
“这里也一样,断过。”
他又挪动了半分。
“这里也是,粗细不对。”
他的指尖比尺子还要精准。
宋玉兰凑过去,眼睛都快贴到布料上,才勉强看出一丝不协调。
顾峥的手指没有停,一共在巴掌大的布料上,找出了六处这样的瑕疵。
他放下了样布,做出了最终的结论。
“这不是一批新纱织出来的布,是把碎掉的线头和碎料重新打散再纺的,强度和稳定性都有问题。”
宋玉兰倒吸一口凉气。
这要是做成成衣,穿不了几天就会在接缝处自己裂开!
顾峥抬起手,示意她们都离远些。
“这药粉味……”
顾峥的鼻翼动了动。
“我想起来了,跟我以前在部队仓库里闻到的一种防腐药很像,专门用在那些堆积太久、见了潮气的旧军需品上。”
他转向唐乔,神色严肃。
“这布料不能让女工们再碰了,闻久了对人不好。”
唐乔立刻反应过来。
“玉兰,你听见没?马上用油纸把这几样东西全部隔开包好,写上字,锁进铁皮盒里。”
“从现在开始,咱们作坊立个新规矩,来路不明的样品,必须戴手套,用油纸隔离,这是安全令。”
“好!”
顾晴连忙在小本子上写下这一条:作坊临时安全条例。
宋玉兰则重重点头,立刻找来油纸,把那块毒布和断纱都封存起来。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唐乔把那份“附条件采购意向书”和镇西货栈的仓单摊在桌上。
她将那份意向书翻到背面,手指点在苏立人亲笔写下的补充条款上。
“他以为我们是乡下人,不懂外贸,好糊弄。”
唐乔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他的公司是假的,地址是假的,但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