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二尺”两个字上,压着一道重重的铅笔横线,旁边又用同一种铅笔补了“六米”两个字。
人事干事拿着纸,快步走到老李面前。
“把库房底单拿出来!”
老李从账册夹层里抽出那张蓝色复写的底单。
两张纸并排放下,底单上“六米二尺”的蓝色复写字迹清晰无比。
透过纸背,笔画的起落、力道都和副页上未被划掉的字迹对得上。
人事干事脸上挂不住了,拿笔尖点着那张被篡改的副页。
“底单写六米二尺,你这张副页原本也是六米二尺。朱庆发,这个铅笔横线是谁划的?”
朱庆发盯着那张纸,嘴唇哆嗦着。
“我……我领料的时候写错了,改个数怎么了?”
“你改掉两尺,柜里偏偏藏着两尺卷尾,这叫写错?”
唐乔把那张卷尾标签推到他面前。
“你从六米二尺的原卷上裁下两米,捆进宋姐的包里,再把剩下的四米二尺塞进自己的柜子。你还拿着改过的副页,妄图把账做成六米!我说的对不对?”
朱庆发被问得哑口无言,猛的一拍桌子。
“你少给我扣帽子!布是我领的,我爱放哪儿放哪儿!”
民警抬起记录本,开始程序性追问。
“厂料领用有规定,物料流向需要登记。你称复样用途,样衣呢?”
朱庆发抿紧了嘴。
民警又翻了一页。
“下料时间?”
朱庆发没出声。
“裁料人?”
朱庆发的手指无意识的搓着裤缝。
“缝制工位?”
王科长带着两个保卫员,把铁皮柜又翻了个底朝天。
旧杂志、空饭盒全拿了出来,翻了个遍。
柜门内侧摸过一遍,连夹层都没放过。
除去那卷布和卷尾,没有样衣,没有裁片,没有交接单,什么都没有。
王科长合上柜门,声音沉重。
“复样相关物品,未发现。”
他又拿起那本黑皮账本翻了翻。
“账本里除了记着几个日期和饭钱,还有几个人名和数字,看不懂是什么意思。”
民警接过账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