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拜二那天早上,周素芬是八点多下的楼。
她本来去买菜,走到单元门口就站住了——花坛的台阶上坐着浩浩,书包放在腿上,校服穿得整整齐齐,他就那么坐着。
她站在那儿看了三秒,走过去拽他胳膊。
“你在这儿坐了多久?”
浩浩不说话。
“我问你,坐了多久。”
“七点二十就下来了。”
(七点二十。
他六点多起的,早饭没吃一口。
)
我在六楼阳台上把这一幕看完了。
她在花坛边上蹲下去,把书包给他提起来,又替他拍了拍后背;他站起来跟着她走,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小区门口的方向。
(他看的是公交站。
他七点二十坐在那儿,不是不肯上学——他是在等一个他等不到的人。
)
那天下午她去了一趟学校。
我是在楼道里碰见她的。
她拎着浩浩的那个书包往楼上走,走到六楼先站住喘,然后从兜里摸钥匙;我正好下楼扔垃圾,两个人错开半步。
“去学校了?”
“嗯。”
她说。
“老师说什么。”
“默写全是空白。
上课趴桌子,叫他也不应。
上个月月考掉了三十多名。”
她一口气说完,像是背下来的,“老师说他再这样,重点班就待不住了。”
她手里还捏着一张纸,是班主任给的那种成绩条,边角被她攥得起了毛。
“今天上课他趴了一整节,老师叫他三遍。”
她说,“他站起来,又坐下去了。”
她说完这些就去开门,门开了一半又回过头。
“哥,”
她说,“你说这孩子……”
“你先回去歇会儿。”
我说。
(我没接下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