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成功从异兽潮中脱身,但搜寻队人数折损过半,混乱之中他们还在污染区中迷失了方向,Elpis也受伤严重。
但只要及时离开污染区,剩下的人起码还能活着回到灯塔区。但直到天完全黑了下去,他们也没能找到出去的路。
在又一次回到之前做过记号的地方,绝望顿时涌上众人心头,特别是那些精神力依旧没能恢复的人类哨向。
那时候他们没有任何防护措施,进入污染区全靠身体硬抗辐射。
受伤最重的一位向导已经有异化的前兆,为了不连累自己的队友,他抽出随身军刀一刀了结了自己的性命。
这位向导的自杀只是一个开端。
越来越多的人类哨向受不住辐射污染开始异化,在另一名哨兵正准备自杀时,一个被异兽撕裂半身的兽人拦住了她。用仅剩的半边身子一把抢过哨兵的匕首刺进了自己胸膛,因为剧烈的疼痛翻搅多次才挑出一枚淡黄色的晶核。
“伤成这样……我也撑不到回灯塔区了。”那名兽人面色惨白,颤抖着将自己的晶核递给哨兵,末了看到Elpis难看至极的表情还朝她安慰地笑了一笑,“一颗晶核……换其他人活着,很划算的……”
“首领……”他的目光逐渐涣散,脸上依旧挂着笑,“我不后悔……”
有了晶核的保护,那些处于异化边缘的哨向顿时感到周身一轻,而被阻止自杀的那名哨兵后知后觉意识到发生什么了时,怀里的人已经变成了一具毫无生机的黑狼尸体。
他们来不及为同伴哀悼,因为全员受伤甚至都无法为他收敛尸骨,只能加快动作寻找出去的路。
如果那时候有检测仪器的话,他们就会发现自己身处的地方比污染区其他区域的辐射强度都要高。让现在的司翎和宁望凛一看就知道会知道——这里一定有个个比他们之前捣毁的几个繁殖地加起来都要大的虫族繁殖地。
因为过高的辐射污染强度,黑狼兽人的晶核中的能量已经消耗殆尽,无法再为众人提供庇护。可没等他们重新暴露在辐射中,另一道浅粉色的光接替黯淡下去的明黄笼罩在他们身边。
甚至只来得及最后看一眼对方的笑颜,第二个主动剖出晶核的兽人已经变成地上枯萎的蔷薇。
万物有灵,她是极其罕见由草木化形的兽人。就像她平时沉静温柔的性子,连离开都这样悄无声息。
死亡再次追上了Elpis的队伍,只不过对象从那些人类哨向换成了兽人。
兽人们在最开始的异兽潮中为了保护那些失去精神力的人类受伤最重,能撑到现在全靠顽强的意志;相比之下那些哨向除了精神力失效和无法承受污染区的污染之外,状态比他们好太多。如果真要在两方中抉择的话,这些哨向最有可能活着离开。
活着的人明白他们的选择,甚至没有拒绝的机会。哪怕有一个人能活着回去,也比全死在这里好。
明黄、浅紫、绯红、藏青、松绿……
他们周围的光芒换了一个又一个的颜色,身边的伙伴一个又一个在面前倒下。可是搜寻队走了一整晚也没从污染区离开,他们甚至一直在原地打转。
兽人只剩Elpis和禾的祖父两人。
后者并没有搜寻队里兽人这种舍生忘死的精神,他的家人还等着他回去,不可能这么轻易牺牲自己。
一晚上过去,Elpis也是强弩之末。如果再不能找到离开的路,他们一行人真的会全军覆没。虽然这时他并不知道虫族的存在,但这种不合常理的状况也足够让人怀疑了。
Elpis想起了之前被异兽格外护着的沼泽,问题最有可能出在这上面。如果能毁了那个地方……说不定能有一线生机。
她的精神体还记得那个沼泽的方位。
也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她唤出自己的精神体朝沼泽的方向飞去,却没想到真让精神体从鬼打墙一般的困局中冲了出去。
这里的迷局困不住精神体。
走了一整晚,Elpis现在通过感应精神体的位置却发现他们现在距沼泽不过百米。这更加让她确定沼泽就是困住他们的罪魁祸首。
孤注一掷般,她让自己的精神体一头扎进了沼泽之中,而后决绝地引爆了它。
凄厉的鹤鸣伴随着一声巨响,眼前的道路扭曲一瞬最终恢复成原本的样子。
自毁精神体的Elpis同样遭受重创,只让剩下的人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这时她手里最后一颗松绿色晶核也黯淡下去,Elpis甚至不给禾祖父犹豫的机会,连匕首都没用,二话不说徒手挖出了自己的晶核。
纯白又耀眼的光顿时包围住众人,也为他们照亮了眼前的生路。
“你回去吧。”Elpis捂着自己鲜血淋漓的伤口对禾祖父说,“这里不再安全了……能走多远走多远。”
“自那之后,祖父便带着一家人搬来了这里。”禾无意识攥紧了拳头,“原以为就安全了,可没想到这里也有那种东西……”
“它们还能伪造出……和深渊印记一样的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