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棠的手停了。
赵锐的声音干巴巴的:“死了。交警巡逻发现的。初步判断——死亡超过十二小时。”
二十分钟后,城郊高速桥下。
贺东的尸体卡在排水沟的涵管口。
城郊高速桥下面,桥墩底部有一条混凝土砌的排水渠,旱季基本没水,沟底积了半尺厚的淤泥和垃圾。
涵管直径不到一米,贺东整个人横在管口,上半身陷在管子里,两条腿露在外面。
穆征到的时候,交警的人已经拉了警戒带。
一个年轻交警站在桥墩旁边,脸色不太好。
他说凌晨四点巡逻路过,闻到味儿了。下去看,看见两只脚。
老周穿好防护服下了排水渠。江棠跟在后面。
沟底的淤泥没过脚踝,每走一步鞋底都往下陷。
空气里的气味很重——不是单纯的腐臭,混着排水沟本身的酸臭和高速桥上飘下来的尾气。
老周走到涵管口,蹲下来看了看。
“帮我把腿翻一下。”
江棠蹲在另一侧,两只手扶住贺东的右腿膝弯处,往外翻了三十度。
裤腿上有干涸的泥浆。鞋是一双黑色运动鞋,左脚的鞋带断了。
老周用手电筒往涵管里照。
光束扫过贺东的上半身——侧卧,右臂压在身下,左臂伸在前面,手掌张开,五指弯曲,指甲缝里有泥。
“脖子。”老周说。
江棠把手电接过来,调整角度。
贺东的脖子上有一道勒痕。位置在喉结上方,宽约一点五厘米,环绕颈部大半圈,前面深后面浅。
这不是自缢的勒痕——自缢的勒沟走向是前低后高,呈倒V形,而且提吊点通常在耳后。
贺东这条痕迹几乎是水平的,深度均匀,前侧最深。
有人从背后用绳状物勒的。
老周没说话。他把手电拿回去,又照了照贺东的面部。面色紫绀,舌头挤出来一截,眼球突出。
“窒息死亡。他杀。”老周站起来,膝盖响了一声。
穆征站在排水渠上方的护栏边上,往下看。
“怎么说?”
“勒杀。凶器是软质绳索,宽度一点五厘米左右,可能是编织带或者尼龙绳。勒痕水平走向,背后施力。死亡时间初步判断在十二到十八小时之间——具体要等直肠温度和尸僵程度综合评估。”
穆征的下颌收了一下。
十二到十八小时——也就是昨天下午到昨天深夜之间。
昨天下午,他们刚刚看完ATM监控截图,确认了贺东的正脸。
杀人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