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第三回,比等灯还熬人。
备用灯的光,稳稳地照着纸面,一分没暗。
受伤队员站在楼道的暗里,左脚踝还是冷的。他一步没挪。
那团半浅的影,停在一寸外,压着第二道砖缝,也一步没挪。
张浩的两个镜头分着:一个对灯,一个对影。
“灯怎么样?”林夜问。
“稳着。”张浩说,“第三跳之后,光一分没动。”
“影怎么样?”林夜问。
“停着。”张浩说。
“它停得越久,下一回越沉。”王猛说。
“那是感觉。”林夜说,“等它动。”
“影子上回挪,隔了多久?”林夜问。
“从第一回到第二回,快两百息。”张浩说。
“第三回,看它守不守这个数。”林夜说。
张浩把表翻过来,给灯和影各记一笔:灯,稳。影,停。
照料队员站在光里,不敢往暗处看,又忍不住看。
灰布还摊在墙边,四个石子压着四角,像四个没睡的人。
陈锋在门口,伤臂垂着。他看一会儿纸面,又抬头看楼道。
“换班前,它走不走?”照料队员小声问。
“不知道。”林夜说,“它不走,我们也记。”
“记什么?”照料队员问。
“记它什么时候不动。”林夜说。
“三十息。”张浩报。
“四十息。”张浩报。
“五十息。”张浩报。
“九十息。”张浩报,“不守数了。”
“它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王猛说。
“再数。”林夜说。
张浩刚要接话,忽然停住。
“动了。”他说。
“灯呢?”林夜问。
“灯没动。”张浩说,“光没跳,没暗。它自己走的。”
楼道的暗里,那团影又出去半寸。这一回,它的下沿拖在地上,磨出半道浅痕。
“多少?”林夜问。
“还是半寸。”张浩说,“从脚边算,一寸半了。落在第三道砖缝上。”
“拖痕呢?”林夜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