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您改变的世界,能给他们一条活路。”
比如他的导师,比如他的同学。
即使他的名字在论文的末尾,第一作者他见都没见过。
他仍旧相信:通讯是无辜的,其他作者是无辜的。
掉入湍流急促的暗涌之中,没有好人能够置身事外,不随波逐流,都会惹得一身麻烦。
廖俊回了邮件。
又想到《纽约时报》报道过的三位物理学家。
还有约克在研究项目里对经费做的手脚。
湍流的发散只是整个宇宙的局部现象。
宇宙的能量平衡和湍流的收束,才是真正的未来。
生命以负熵为食。
似乎在这个永远熵增的宇宙,诞生人类,就是为了让这个世界,不要继续烂下去。
于是,廖俊写了一封全新的邮件。
同时发给了《纽约时报》和监察长办公室。
写下一封可能会撼动领域根基的邮件,花不了多少时间。
点击发送,也不过是顷刻成功。
廖俊知道自己有些冲动。
老老实实了一辈子的人,总有情绪冲刷头脑,失去理智的时候。
可能我会坐牢吧?
这样的念头,只在脑海里闪了一下。
他忙着整理资料,想得更多的是:
有多少人会回复云涌的宇宙来信?
周要数的个人简介,从学校主页悄悄撤下的时候。
云涌收到了八十万封“愿意”。
第一天,只有三千封回复。
那些都是离开了科研界,这辈子发誓不会再做实验的人。
字里行间,可以感受到他们曾经遭受过的痛苦:
“我愿意,尽快拿去用!现在我不搞研究了,我要看那些王八蛋死!”
“愿意。反正当初删我署名,也没经过我的同意。现在我没干这个了,也不需要经过他们的同意。随便用。”
第二天,回复超过十万封。
有些人还在继续搞科研,仰仗老板鼻息。
有些人似乎穷途末路,在出成果、不出就去死之间挣扎徘徊。
“愿意,但是能不能打个商量,咱杀学阀就杀学阀,别把我也给杀了。我还想混口饭吃。”
“我愿意!要死一起死!这破实验我是一天都做不下去了!反正你不推翻他们,我走之前也带两个一起!”
大家都过得很苦很绝望。
要不是绝望,谁会放着好日子不过,哭着喊着世界赶紧完蛋。
有系统在。
云涌再也不用担心邮件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