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起来,要不是藏身在人海之中,他都要抄起话筒,上台暴揍云涌了。
云涌在舞台上,声音依旧如常。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说,您七十六岁,同事健在,大学同学去世了一些。”
“这两三年来,您应该参加了不少葬礼,进行了不少送别。”
“那么,您有没有想过,他们为什么会死?”
人为什么生,人为什么死。
堪称哲学史上最核心、最古老、最终极的问题。
云涌站在物理学的舞台上,却向着一位根本看不见的老专家。
闲聊哲学。
“年纪大的,也许是因为病痛和衰竭。”
“年纪轻的,也许是因为绝望和过劳。”
“您很幸运,经历了他们的死亡,活到了七十六岁,都没有想过——”
“有些人,是不是可以不用死。”
云涌对学阀有着纯天然的恨意。
哪怕系统苦口婆心,说什么蚁后说什么工蚁。
也断绝不了他的愤怒。
“不用熬夜去做实验,反正最后成果也挂不上自己的名字。”
“不用熬更守夜的修改论文,反正发表了,考评也赶不上关系户。”
“更不用挖空心思喝酒、拉项目、看导师脸色,反正辛苦弄回来的经费,也会被导师收回去,变成孩子的零花钱。”
他知道周学阀在那。
悄无声息,拉帮结派,认定新理论要推翻固有阶级。
阶级一旦灭亡,他这样身居高位的学阀,自然会走向人类的灭亡。
可云涌不会成为蚁后。
他是一棵树。
一颗符合归一幂律生生不息,永恒循环的Tree(3)。
他研究的是活人理论,观测是活人宇宙。
就要给所有人活路。
云涌说话难听,他有话筒,他说得超级大声。
“您好幸运啊,身边一定没有这样傻的死人。”
“年纪这么大了,不用质疑一些陈旧落后的制度,直接可以享受制度带来的红利。”
“然后坐在高位,笑看大家没后台、没背景、没未来的卷来卷去,卷到猝死。”
“却要质疑我的活人理论,为什么要推翻你们腐朽的圈子,为什么不顾你们的生死存亡。”
“为什么要给万事万物一条活路。”
体育馆一片寂静。
云涌带着私仇的质问,偏激疯魔,攻击着每一个人的大脑。
其实他一直这么讲话的。
但大家听他说理论、做推导,引经据典说定律。
太专业太学术,都忘记了他是个疯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