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他要求解。
云涌的声音,变得更为虚无。
“A组设置背景演化方程,B组设置扰动演化方程……”
无论是哈勃参数的平方,还是背景速度场的偏导数,一定是手写更加明确。
云涌的口述,并不完全符合学术规范,甚至还有他自己突发奇想的简称。
褚序星竟然能懂。
指令的录入,远慢于一个人的即兴语速。
偶尔褚序星将他的需求转换成编程语言,犹豫片刻。
云涌已经到了下一个方程。
不会等,不会重复。
全凭褚序星自行理解,自行修正。
也许褚序星应该生气。
又不是他的研究,更不是他的验算。
凭什么这家伙拽着他的衣摆,就能驱使他干这干那。
但很奇怪,褚序星的心情非常平和。
每一个求解方程的出现,都在不断展现云涌的思考。
他享受所有思考成型的过程。
可惜,他完全不懂云涌要算些什么。
这样的方程组,不符合他们讨论的准线性。
其中的关联,更像来自云涌的想象。
全新的、陌生的、褚序星从未见过的一种扰动演化。
和现实中的湍流一样,杂乱无章,没有规律可言……
忽然,衣摆的握力稍稍一松。
褚序星本能的伸手,牢牢捞住身旁摇摇欲坠的云涌。
云涌的脸色变得苍白,持续口述方程,使他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褚序星皱了眉,握住他的手。
捂在掌心的指尖冰冷,依靠在怀里的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每一个符号的出现,云涌的手指都在失去温度。
仿佛整个身体里的血液,都随着他的音节,汩汩流出,一去不复返。
褚序星说:“你的脸色好差,要不要——”
“不要!”
云涌恍惚的眼神,顿时锐利的对焦,重新燃气斗志,死死的盯着他。
“你听我说,我现在想法非常清晰,只有你能帮我,你一定要帮我……”
他语气近乎哀求,“师兄,帮我。”
云涌的状态,远超出了一个研究生对于论文的追求、对于毕业的渴望。
完完全全是拿命追求真理和梦想的样子。
身当陨灭,死不足惜。
褚序星无法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