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没见着。”
朱桂芳盯着他看了两秒,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念头一冒出来,她自己都觉得有点荒唐,可又不得不信。
门口那帮人,天天来,风雨无阻,今天突然没了,恰恰是在这个人来之前。
一前一后,太巧了。
“那些人,是你弄走的?”
李晨笑了一下,没答,反问她。
“老板娘,咱们先看厂,行不行?”
朱桂芳没再追问,领着他们在厂里转了一圈。
车间、仓库、裁床、啤机、宿舍、饭堂,一个地方都没落。
李晨走得不快,每个机位都停下来看了看,摸一摸台面,按一按开关,问了几句设备用了多久、保养得怎么样、有没有发票。
吴双在旁边补充,讲得比朱桂芳还细。
转完一圈,三个人在办公室坐下来。
办公室不大,一张旧办公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个日历,还是去年的。
朱桂芳倒了三杯白开水,放到桌上。
“李老板,你既然来了,我就直讲。”朱桂芳在对面坐下,两只手交叠放在桌上,“这个厂,你真想要?”
“真想要。”
“那我给你个实在价。”
“你讲。”
“十五万。”
李晨端着水杯,笑了一下,没喝。
“老板娘,你这就不诚实了。”
“什么意思?”
“你厂里的情况,我了解了。”李晨把杯子放下,“设备是去年买的,一手货,保养得还可以,但用了一年多,折旧在那儿摆着。厂房是租的,租期还剩三年,房租不便宜。你手上那几个客户,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可你厂里现在这些人,能做的货有限,客户早就跑了几个。你这十五万,是拿新厂的价,卖旧厂的摊。”
“这不机器还没怎么用吗?”朱桂芳有点急。
“黄花大闺女嫁人有彩礼有嫁妆,二婚女人还能有彩礼的待遇吗?”
朱桂芳被这话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没接上。
“我最多出七万。”
“七万?”朱桂芳的声音一下子高了,“李总,你这就说笑了,你这不是砍价,是一刀要把我给砍死呢。”
“那你说个诚心价。”
朱桂芳咬了咬牙。
“十二万。”
李晨站起来。
“你这没有半点诚心,不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