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吃饭,桌上多了一碗肉。
马母把最好的几片全夹到马玉华碗里,自己只夹青菜。马父喝了半碗酒,脸红红的。
“你想去就去。但有一条,到了那边,先给家里写信。好歹让家里知道你在哪儿,别跟你那几年似的,神出鬼没,你妈整夜整夜睡不着。”
“知道了。”
马玉华低着头。
“还有,刘叔家那个电话,你不是知道吗?出去了,有空就打电话说一声,家里要是有事,好找你。”
马玉华夹肉的筷子顿了一下。
那个号码。
就是写给李晨的那个,刘叔家小卖部的公用电话。她在信里写得清清楚楚,可电话一次都没响过。
吃完饭,马玉华帮马母洗了碗。
马母拉着她的手,在灶房里小声说话。
“玉华,你告诉妈。你婆家……催着要孩子没有?”
马玉华心里“咯噔”一下。
“提过两嘴,说趁着年轻,早点生,怎么了?”
“你呀,自己留个心眼。妈不是催你。女人嫁了人,生儿育女是天经地义。可你才刚过去,别急着怀。先把身子养好。王家条件一般,你要再生个带把的,地位就稳了。可也不能太早。太早,伤身子。”
“妈,你当年生我的时候,不也就二十出头?”
“那不一样,我那时候天天在地里,身子皮实。你呢,在外面打工几年,吃不好睡不好,妈是怕你扛不住。”
马母把碗擦干,码在橱柜里。
“再说,你跟德发还没怎么处熟吧?两个人,先培养培养感情。别一上来就奔着生孩子。那样过不长久。”
马玉华没说话,只“嗯”了一声。
低头看自己的小腹。
那里很平,什么也看不出来。可她知道,里面已经住了一个。
一个多月,快两个月了吧,估计像颗黄豆那么大,正在身体里悄悄长大。
这不是王德发的。
自己心里跟明镜似的,结婚才半个多月。
可这孩子,是结婚前就怀上的。
日子算下来,应该是老七那件事前后。到底是老七的,还是李晨的,说不好。
那两个男人,一个像畜生,一个像冤家。偏偏都在同一段时间里,把种子留在了身上。
她恨,恨老七,恨虎哥,恨自己,也恨李晨。
可再恨,孩子是无辜的,不能不要,也不敢不要。
一个农村女人,打了胎,名声就全毁了。婆家知道,要赶出门。娘家知道,要打断腿,只能赌。赌这孩子的月份,在外人眼里看不出来。
赌婆家人不懂算日子。
赌王德发老实。
赌自己能把这个谎,圆到孩子生下来。
“玉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