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拍了一下。
“兄弟,你是不是找地方住。”
一个精瘦的男人凑过来,颧骨高得能挂住雨。穿一件灰T恤,手里拎着瓶啤酒。
“我带你去,放心,不是托。我就在三元里那边住,那里便宜,二十块能住单间,你在这边过夜,太危险了。”
“怎么危险。”李晨问。
“你没听说过啊,广州火车站这一片,晚上乱得很。这边一条路,一边归白云区管,一边归越秀区管。那些抢包的、割口袋的,在白云区这边抢了东西,往越秀区那边一跑,警察就不追了。”
“警察不管?”
“管个鬼,两个区的派出所管好自己的事就可以了,互相踢皮球。等他们扯清楚了,人早没影了。所以这一片的贼,比别的地方都猖狂。”
话音刚落,马路斜对面传来一声尖叫。
“抢包啦!有人抢包啦!”
李晨转头看过去,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站在路灯下,怀里原本搂着个黑色小包,现在包没了。
一个黑瘦的人影抓着包带,像只受惊的野狗,嗖地穿过马路,一头扎进对面那条黑巷子。速度极快,脚底像擦了油。
女人追了几步,脚下一绊,摔在地上。
膝盖磕在马路牙子上,血当时就下来了。坐在地上,愣了一下,然后哭起来。
哭得很大声,像把攒了半辈子的委屈全倒了出来。
周围有人看,没人动。有人绕开走,有人站在原地点评。
“又抢一个。”
“那边巷子多,进去就追不到了。”
“报警也没用,两个区的警察,谁先到还不一定呢。”
李晨站在那里,胸口发闷。
那女人还坐在地上哭,膝盖上的血和脸上的泪,在路灯下亮得刺眼。
很想过去,可过去又能做什么?包已经没了,贼已经跑了,自己身上那点钱,可能都不够给人家买张回家的车票。
“看见了吧。”
灰T恤男人说。
“这一片就是这样,你穿得斯文,又没背大包,还好。要真被那帮人盯上,你追不追?追的话,他们巷子里有人。不追,包就没了。算了,走吧,我带你去三元里,我也往那个方向。”
李晨犹豫了一下,把地图折好,塞进裤兜。
这男人不像好人,但也不像坏人。
人在这种地方,判断力全凭直觉。直觉告诉他,可以先跟着走一段,到大路上再说。
“你叫什么。”李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