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坏死组织被精准清除,张泽民眼中的审视逐渐化为惊骇。
新的生物活性因子同步释放出来,在显微画面中呈现为绿色的微光点。
它们像一颗种子,落入周围健康组织的缝隙里。
张泽民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这个速度……”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压制不住的颤音。
“这个清除速度,比传统清创术快了至少……”
他下意识想估算一个倍数。
算了两秒,放弃了。
这个数字没有意义,夸张到他无法估算了。
第二针,第三针。
神经修复模块启动。
屏幕上,纳米机器人沿着断裂的腓总神经两端开始聚集。
它们排列成线性队列,首尾相接,在断裂的四点七厘米间距中搭建起一座微观的桥。
机器人直接充当了桥本身。
它们的外壳在特定指令下发生构象转变,磷脂层重组为具备生物电传导能力的仿生髓鞘结构。
每一个纳米单元都在将自身转化为神经通路的永久构件。
人工神经元。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出声。
手术室里只剩下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和换气系统低沉的嗡声。
下午三点零七分。
林宇摘掉口罩,从手术室走出来。
秦怀安靠在墙上,脸色灰白,嘴唇起了层干皮。
龙剑风从折叠椅上站起来,两步走到跟前。
林宇的脸上有明显的疲惫痕迹,但他的声音很稳。
“让他醒过来之后,试着动一下左脚趾。”
秦怀安浑身一震,烟蒂从指间掉了下去。
麻醉减退用了将近四十分钟。
陈荣凯的意识一点一点浮上来。
先是听觉恢复,耳边有人在低声说话。
然后是触觉,后背下面是硬邦邦的手术台。
最后是视觉,天花板上的灯刺得他眯了好一阵子才勉强睁开。
秦怀安站在床边,两只手背在身后,攥得关节发白。
张泽民站在另一侧,盯着监护仪上的数据,连眨眼的频率都比平时慢了一半。
龙剑风和林宇靠在稍远的墙边。
“小陈。”秦怀安的嗓子像被砂纸打磨过,粗粝得厉害。
“试着动动你左脚趾。”
陈荣凯的脑子还有些混沌,想不起来意识模糊前想说的最后一句话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脚。
过去三天,那只脚就是一块死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