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利鸣,利鸣站在旁边,脸上没什么变化,像是对这一切早有预料。
“恩里才是晏秋对老侯爵最终的报复?”宁见洲问。
一直沉默的利鸣终于开口:“没错。”
利鸣这几天销声匿迹,并非无所事事,他是晏秋埋在最深处的后手。
无论恩里怎么选,利鸣手上都有备用的筹码。
如果恩里的选择偏离了计划,利鸣会以保护宁见洲和阿维乌斯为前提,带着他们和那些筹码一起离开,在另想办法达成目的。
“杜尔诺的计划很顺利。”康纳语气里带着少见的郑重,“所有依附科莫多的势力、常年结党营私的权贵派系,还有联邦内部那些蛀虫,已经全部锁定。接下来,要血流成河了。”
一句话说得杀气十足,康纳曾和杜尔诺早有约定要肃清瓦伦西亚的积弊,拔除腐朽毒瘤,只是一直苦于没有绝佳契机,只能暗中筹谋蓄力。
康纳没想到竟然真让杜尔诺兵不血刃地撕开一个口子,而他回来的时间还不到一周。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宁见洲抬起头,对隋奕说:“之前安排的暗杀计划,全部撤销。”
几个人同时看向他。
宁见洲淡淡说:“这时候死太便宜他了。”死是一瞬间的解脱。
“让他好好活着。看着自己倾尽心血巩固的权力王朝灰飞烟灭,看着自己执念一辈子的权势地位化为尘土,留在那个空荡荡的庄园里,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留不住。这才是最适合他的结局。”
独自困在荒芜的权力废墟里,束手无策、无能为力,日复一日承受沦为笑柄的煎熬。
不得不说,晏秋才是最明白老侯爵弱点的人。
康纳环视一圈屋内众人,视线最终落向楼上的方向,语气带着几分怅然与遗憾:“可惜,最该亲眼见到结局的人,不在这儿。”
“他会看到的。”宁见洲深吸一口气,坚定地说。
只要仪器还在跳动,只要尚存一线生机,他就永远不会停下脚步、不会放弃希望。
他会等晏秋醒来,亲自看到这场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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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的瓦伦西亚是近百年来最动荡、最翻天覆地的一年。
自恩里·科莫多爆出那些有迹可查的黑料,大法院、联调局、整个联邦连轴运转,审讯、取证、抓捕、羁押,一批又一批依附科莫多的权贵落马,无数藏在暗处的利益链条被连根拔起。
康纳在会议室那句接下来要血流成河,从不是夸张的形容。
有人恨极了恩里断送所有人的前程,暗中派人潜入联调局试图刺杀。
可经历过站队风波的联调局早已清醒,像是忽然想起大门口宣誓的承诺,不再想着走捷径,全程严密保护恩里。
刺杀行动失败,反倒顺着刺杀者的线索,牵出更多藏在深处的漏网之鱼,让这场清算愈发彻底。
整整一年多时间,瓦伦西亚家破人亡的家族数不数胜数,无数高管显贵纷纷落马。
大法院在连连落马几名尸位素餐的高层后,行动效率迅速提升,所有涉案人员尽数定罪,收监、重判、死刑者比比皆是。
喧嚣过后,作为捅破整片黑暗的人,恩里也迎来一纸判决书,数罪并罚,最终被判处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