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局早已铺开,他从来都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加速,去联调局。”
司机不敢多问,立刻踩下油门,黑色轿车拐入宽阔主干道,疾驰而去。
车窗反光里几道隐秘的视线如影随形,牢牢缀着车身,老侯爵安插的眼线从恩里出门就跟着,他们会第一时间将恩里的动向传回疗养庄园。
恩里看得一清二楚,却不在意,他早已退无可退,也不想再扮演温顺的可怜虫。
--
联调局总部外表是灰白色,庄严地伫立在城市中心。门口荷枪实弹的警卫列队而立,往来的人下意识敛神屏息,不敢有半分放肆。
恩里下车,便看见卡尔·沃尔夫斜靠在一辆黑色车旁,指尖夹着一支即将燃尽的香烟,火星明灭。
身侧秘书正低声和值守调查员交涉争辩,语气焦灼。
卡尔面色阴沉,眉眼间覆着浓重的不耐与烦躁,显然已经僵持许久。
看到恩里出现,卡尔吐出一口烟,偏过头,嘴角挂着那种一贯的、居高临下的鄙夷:“你来这儿做什么?不去忙着擦干净手上的脏事,跑到这里来做什么?还嫌自己不够碍眼?”
两人三年前虽有短暂合作,卡尔从未真正认可过恩里。
在他眼里,恩里就是摇尾乞怜的背叛者。若不是杜尔诺庇护,恩里根本无法在利安与奥雷的夹缝中活到成年。
偏偏这个人长大之后狼心狗肺,竟然心甘情愿被老侯爵利用,处处算计杜尔诺。
恩里本无意与他纠缠,也懒得应付他这副居高临下、自以为正义的傲慢嘴脸。
但没想到,卡尔在讽刺完,又硬生生压下脾气,带着几分犹豫与试探,语气藏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焦灼。
“我收到消息,他身体出了问题,旧疾发作,无药可治。是真是假?”
范利辛夫人离世后,卡尔再难见到杜尔诺,无数次派人打探他的近况,都一无所获。
唯一一次见面是在云溪村,夜色昏沉,杜尔诺脸色不对劲,人也清瘦,他一直以为当时受伤的缘故。
当初在贝罗一起经历生死,他陪在杜尔诺身侧许久,自认情谊深厚,即便三年前所作所为越界了,可杜尔诺也从未对他下过狠手,就连云溪村那次,他身边只有两个保镖,最后不也放他安全离开。
这份宽容让他滋生出无尽的侥幸与不甘。
他一直想找机会修补裂痕,重修旧好,突如其来的消息让他坐不住,亲自来联调局只为见人一面,却被值守的调查员硬生生挡在门外。
恩里脚步一顿,转过头看着卡尔,目光里多了一层审视:“谁告诉你的?”
杜尔诺的人将他的身体状况封锁了整整三年,那份薄薄却重逾千斤的诊断报告在今日之前,连他这个时刻盯着克艾斯林城堡的人都全然不知。
卡尔怎么会知道?
卡尔也没藏着,“我的人找到清砂岛,从他住过的那家人里问出来的。”
他刻意略过胁迫的真相。陈老爷子医者仁心,哪怕面对威逼利诱也绝不泄露病患隐私。
可为了护住孙女阿柚,被卡尔的人步步威逼,万般无奈之下,才被迫吐露实情。
恩里不用细想,也猜得出其中必然是威逼胁迫的手段。
他心底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死死盯住卡尔,问得极为认真:“当年那管药剂,是你亲手注射?”
卡尔变得警惕起来,以为他要旧事重提,语气立刻强硬,带着几分恼羞成怒的辩解:“恩里,三年前我们是合作过,你现在翻旧账,是想威胁我?我不过是欺骗他一次,让他好好睡了一觉。”
当年那管药剂送来之后,卡尔信不过恩里,特意找了条狗试药,确认只会让人短暂昏睡,才最终动手。
在他的认知里只是一场无关痛痒的小小隐瞒,虽然最后范利辛夫人没救回来,但主谋是穷途末路的利安,而利安坟头草都快齐人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