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几天合适?”
“最多三天。”维拉语气冷硬:“三天之后他们会做什么,我拦不住,也无法保证。”
说完,他不再多留,转身就走,背影孤绝又萧瑟。
宁见洲看着他孤注一掷的背影,忍不住开口问:“到底要怎样,你们才肯彻底放弃不再拿恩妮当借口,死死缠着晏秋?”
维拉脚步顿住。他没有回头,晨光落在他的肩头,凉凉地传来一句:“你们说得没错,斯佩塞海盗起家,看见好处就抢,看见利益就占,想要根治除非砍了那双贪婪的手,戳瞎那双逐利的眼。”
维拉走后,这场交易砸在宁见洲心头,隋奕和利闫心知他一时半会没心情出门,各自按昨晚的分工去找人。
宁见洲遣退了所有佣人,独自一人留在大厅里,平复翻涌的心绪。
维拉没有明说斯佩塞手上的底牌,但他心知肚明,对方手里必然攥着当年恩妮与晏秋所有事情的完整细节,估计连阿维乌斯的身世都留存着完整证据。
这群人心思歹毒,他们清楚晏秋这辈子唯一的愧疚和遗憾,就是恩妮。
只要把这段陈年旧事重新翻炒,既能站在道德制高点宣判晏秋的死刑,又能精准地打击到晏秋。
最恶毒的是这场风波一旦掀起,年幼无辜的阿维乌斯会被彻底曝光在世人眼前,卷入瓦伦西亚的纷争里,承受无端的非议与伤害。
宁见洲缓缓闭上眼,心口又闷又沉,对这座城市夹杂着浓浓的厌恶,拿死人做棋、拿孩子做要挟,卑劣得让人不齿。
但这一场交易,他没有拒绝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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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联调局开始按照流程进行问话,避开了指向性明显的审讯室,特意腾出一间采光良好的会议室作为问话场所。
单面镜隐在墙壁之中,镜后无数双眼睛足以将室内景象收入眼底。
陆叙坐镇大局,一直在观察晏秋的破绽。
主导问话的年轻调查员进去前刷了一遍外界的舆论,怀着满腔热血,抱着厚厚一摞罗列各种指控罪名的卷宗,满心笃定要撕开权贵的伪装,从杜尔诺·科莫多口中撬开足以定罪的证据。
短短半个小时过去,会议室大门骤然甩开,年轻的调查员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带着一副无处发泄的躁怒与挫败,脚步仓促地愤然离去。
门外一众悄悄观望的调查员透过半开的门缝向内窥探,公爵阁下一身剪裁利落、质感矜贵的西装,松弛地靠着椅背,翻看着一本前几年的休闲杂志。
面对着堆积如山的指控,他依旧神色从容,不像是身陷囹圄接受问询的涉案人员,反倒像是抽身于此短暂休憩的贵客,悠闲地像是在自家客厅。
陆叙端坐在屏幕前,一字不落地看完整场拉锯式问话,眼底神色一点点沉落下去,心中已经笃定想要依靠常规问话取证的手段,从晏秋身上挖出破绽,调查清楚这件案子根本毫无可能。
杜尔诺的冷静理智与敏锐远远超出所有人的预料,任凭调查员如何刁难施压、挖坑诱导,始终找不到半分突破口。
当下舆论汹汹如潮,各方势力层层施压、步步紧逼,联调局陷入进退两难的局面。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份临时扣押的调查令仅有三天有效期,一旦时限耗尽。若是拿不出实打实的定罪铁证,他们必须无条件放人,任由这场漫天风波不了了之。
不仅如此,或许还面临着来自公爵的打压报复。
陆叙已经接到上级下的死命令,哪怕无法让杜尔诺伤筋动骨,也要让对方将来出去后投鼠忌器,否则陆叙和他的仕途也到了尽头。
说实话陆叙对上级的威胁没有多在意,对真相却有一丝在意。
当年从火场潇洒离开的杜尔诺真会下令轰炸一座教堂?暴戾凶残,嗜血冷酷的刽子手究竟是污蔑还是他隐藏的本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