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踏上这片土地,满打满算不到两个小时。
纵然看透里面的阴谋,晏秋面上波澜不惊,薄唇轻启,“我愿意配合调查。”
他抬眼看向陆叙,气场沉凝如山,“我需要一些时间,交代几句话。”
陆叙没有说话,微微颔首,但周遭的调查员分毫未退,保持着戒备,目光锁在晏秋身上,俨然将他当做在逃重犯对待。
在场人没有傻子,调查员严防死守的姿态足够说明联调局的立场,所有人脸色难看起来。
晏秋收敛起最后一丝温和,眸光冷冽扫过全场,声音低沉,字字带着不容冒犯的威严:“我自愿配合调查,是给联邦律法留体面。”
他周身气场骤然一变,那是真正亲历生死一线的压迫,是久居高位,手握重权的凛冽,远超寻常权贵的威慑力。
“未定罪便层层围困、严防死守,视我为囚徒,陆督查是觉得我杜尔诺·科莫多软弱可欺?”
气场碾压之下,陆叙眼底微凝,最终抬手示意手下后退一步,让出一定的距离,自己又率先背过身去。
全场鸦雀无声。
晏秋神色未松,转头看向隋奕,“利闫手里有一些东西,该怎么做,无需顾虑。”
隋奕重重点头:“明白。”
迪诺快步上前,低声说:“你的情况不能再拖,实验室已经在加紧准备,等你出来就执行最后的治疗方案。”
同时动作隐秘将一袋稗菓悄悄塞进晏秋掌心,无声示意他保重身体。
宁见洲是全场最紧绷的人,却只能强行压下所有失态,维持表面平静,不敢让人窥见半分破绽。
晏秋反手握住他的手腕,力道温和,“看好家里,安心等我回来。相信我。”
宁见洲喉间发紧,半点笑意都挤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转身走向那辆联邦公务车。
黑色公务车与加长豪车擦身而过,缓缓驶离克艾斯林城堡,一路疾驰,最终稳稳停在调查局总局楼下。
车门开启,陆叙为晏秋拉开车门,请他下车。
晏秋眯着眼,迎着日光打量总局的招牌,落地时身体轻微一晃,透支的身体加上药性残留的后劲,险些让他站不稳。
身侧的陆叙几乎是本能抬手,稳稳托住他的小臂。
指尖触到一片微凉湿润的肌肤,陆叙视线垂落,恰好看见晏秋鬓边未干的冷汗,顺着苍白的下颌线缓缓滑落,无端地透着孱弱与破碎。
两人距离足够近,陆叙视线下移,顿时愣住——晏秋微微抿着的嘴唇上,有一道刚结痂的口子,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像是被什么人毫不留情咬破的,已经不再流血,边缘泛着浅淡的粉色。
一瞬间,陆叙的动作有些僵硬,呼吸微滞,“……您没事吧?”
“被当做囚犯来联调局还是第一次,应当由陆督查告诉我有没有事,不是吗。”晏秋淡淡说道。
仅仅半秒,陆叙迅速收回手,后退半步,恢复成公事公办的冷肃,只是眼底深处的沉郁久久未平。
“这边请。”陆叙的声线比先前低沉了几分。
即使有三方签字,下面的人也不敢轻易与一位声名赫赫的年轻公爵撕破脸皮,联调局更不敢直接把晏秋关进审讯室,更不敢送进关押囚徒的刑室,便安排他住在总局顶层的休息室。
这里是联邦专为位高权重、身份特殊的涉案人员准备的临时居所,装修陈设比顶级酒店还要奢华舒适,一应用品俱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