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已经做好将从未对旁人言说的过往尽数讲给宁见洲听。
宁见洲半撑起身,微微坐直,依旧将人完完全全圈在自己的怀里:“现在知道的已经足够。”
“错过今夜就再没机会知道,不后悔?”
宁见洲低头,鼻尖抵着晏秋柔软的发顶,手臂在他腰侧收拢了一些,语气认真又缱绻:“剩下的以后慢慢都会知道。已经很晚了,你该睡觉了。”
晏秋静静看着交叠在胸前的手,眸底柔软了几分,难得卸下所有防备。他反手抓了抓宁见洲垂下来的发丝,随后低低笑了一声。
宁见洲抬手,稳稳握住他微凉的掌心,轻轻按在自己心口,“下次不管发生什么,不管要救谁,先想想自己,想想还有人要和你共度余生。”
想起邮轮倾覆那一刻,亲眼看着晏秋坠入深海的窒息恐慌,他心口依旧发紧,声音也微微发哑:“看见你掉下去那一刻,我魂都吓没了。”
晏秋掌心贴着他温热干燥的肌肤,感受着掌心下滚烫有力的心跳,低声应了一个字,“好。”
宁见洲心满意足地重新躺好,调整姿势,让晏秋安稳靠在自己怀里,随后腾出一只手,替他按着太阳穴,动作缓慢又轻柔。
说是要睡觉,一个内心担忧怎么可能睡得着,一个被噩梦惊醒,心绪翻涌,眼底清明,毫无睡意。
宁见洲心思细腻,早已察觉他身体异样,被子之下,晏秋的腿脚始终冰凉,细微的僵硬弧度瞒不过相拥的触感。
晏秋半句不提,分毫不露,他也没有点破,只默默在心里心疼着,催他赶紧睡觉。
迪诺说得没错,对晏秋而言,睡觉至少能暂时隔绝痛苦,少一分煎熬。
“白天睡太多,你睡吧。”
宁见洲抬手,轻轻遮住晏秋眼睫,毛绒绒的睫毛在他掌心轻扫,温柔地哄诱他:“乖乖闭眼。”
晏秋轻笑一声,气息拂过他的掌心,笑意含在喉间,带着浅浅的慵懒:“你当我是小孩子?”
“你要是小孩就好了,一根棒棒糖就能把你骗回家。”宁见洲握紧被褥下他的手,那只手同样冰凉,十指紧扣,将暖意一点点渡过去,
晏秋轻轻回握住他的手。
哪怕眼眸被遮住,看不见神情,宁见洲也能清晰感受到他周身彻底放松的气息。
这一刻岁月静好,温柔得不像话。
宁见洲心头软得一塌糊涂,只可惜没有相机留下这一幕。
他收敛起所有发散的心思,牢牢握紧掌心的温度,嗓音放得极低,带着几分哄人的笑意:“既然晏秋小朋友睡不着,宁老师给你讲个故事,保证听完就睡着了。”
不等晏秋应答,他便自顾自开口。
“从前啊,有一座森林,里面住着一只心软的小红帽……”
他肚子里根本没有什么像样的故事,全凭印象把小红帽和大灰狼的情节翻来覆去地乱编。
晏秋本来想笑话他故事漏洞百出、毫无逻辑,下一秒就被宁老师捏了捏掌心,“认真听,不准质疑老师的故事,待会讲完老师要抽查小朋友有没有认真听。”
晏秋的睫毛在他掌心微微颤动,嘴唇微微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乖乖安静下来。
宁老师嘴上这么说,实则是抓耳挠腮将有点印象的童话寓言胡乱揉在一起,越讲声音越小。
直到怀里的人呼吸逐渐平稳下来,手指蜷在他掌心里,彻底沉入安稳的梦中。
宁见洲也困得不行,讲完故事喉咙又干又痒,十分想出去喝水。
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他无奈而甜蜜选择忍住——口渴算不了什么,要是把人惊醒,临时上岗的宁老师腹内空空,再也编不出故事哄小朋友睡觉了。
宁见洲将人紧紧拥在怀中,闭上眼,放松身体,随着温柔的夜色沉入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