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命,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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奢华的赌场里一片狼藉。
鎏金赌桌翻倒在地,筹码散落得满地都是,巨大的水晶吊灯晃悠悠悬在半空,透过蒙尘的玻璃投下破碎的光影。
空气中混着烟酒味和淡淡的血腥味。
宁见洲躲在一根雕花罗马柱后,屏住呼吸,目光飞快扫过全场——维拉靠在中央吧台边,手里还端着半杯红酒,姿态闲散。
几个穿花衬衫劫匪站在他对面,疤脸劫匪抱着胳膊站在最前面,神色不耐烦,手指一下下叩着枪身。
吧台旁的暗门虚掩着,留了一道窄缝,里面有劫匪翻箱倒柜的动静,难道维拉将小孩藏在了储藏间?
宁见洲心瞬间提起来,就在他盘算引开劫匪的间隙,疤脸劫匪终于失去耐心,粗声粗气地吼道:“别磨磨蹭蹭的,大哥还在等回话!人到底在哪?你是不是在耍我们?”
“急什么,总要给我时间想一想不起眼的物件放哪儿了。”维拉报完被劫匪推搡下楼的仇,晃了晃酒杯,抬了抬下巴示意身旁的两个劫匪,“C4最大的包间,桌子下方那个,抬出来吧。”
宁见洲连忙收敛身形,C4的位置离他很近,可里面至少十来个劫匪,只能赌一把运气。
一个半人高的金属箱子被劫匪抬出,做工精致,边角包着软皮,侧面有一排细密的通气孔,像是定制的囚笼。
劫匪们聚精会神盯着大箱子,花衬衫朝最近的劫匪努努嘴:“你去打开。”
宁见洲呼吸都放轻了,看着劫匪缓缓打开箱子,从他的视角刚好看到箱子四周铺着厚厚的米白色羊绒毯,随着盖子打开,从里面丢出几个塑料玩具。
一个小小的身影缩在箱子角落,抱着膝盖蜷成一团,浑身抖得像片秋风里的叶子。
“真有个小孩,大哥!”疤脸劫匪兴奋地拿起对讲机。
小孩有一头乌黑柔软的头发,侧脸轮廓精致得像上好的白瓷。又长又密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恐惧,鼻尖红红的,挂着一滴将落未落的泪珠。
他明明怕得浑身发颤,却死死咬着下唇,连抽泣都不敢发出声音。
无论是五官,还是紧抿嘴唇的弧度,简直是翻版的晏秋。唯一与晏秋不同的是那双蔚蓝的眼眸,应该继承了母亲的特征。
心里最后一点侥幸,瞬间碎得干干净净。
无法再自欺欺人,小孩看起来三四岁,正好是他们分开的那几年。
宁见洲心口像被锐器重重一击,苦闷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撑着罗马柱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筹码交给你们了。”维拉抱着胳膊,语气漫不经心,像是在交接一件货物,“这可是科莫多家族最正统的血脉,那个男人唯一的孩子。”
小孩听到他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他慌慌张张抓起身边的玩具,对着凑过来的劫匪狠狠砸了过去。
不偏不倚,正好砸在那人眼睛上。
“嘶——”劫匪捂着眼睛惨叫一声,踉跄着后退半步,疼得流眼泪。
等反应过来,瞬间怒火中烧,骂骂咧咧地举起枪托,对着箱子里手无寸铁的小孩就要狠狠砸下去:“小兔崽子!我看你是活腻了!”
那枪托是实心金属,砸在成年人身上都能砸断骨头,何况是个骨骼发育中的孩子。
维拉站在一旁,眼皮都没抬一下,端着酒杯抿了一口,像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住手!”
宁见洲脑子一片空白,想都没想就从柱子后冲了出去,声音震得赌场里都有了回音。
所有目光瞬间齐刷刷地集中在他身上,维拉挑了挑眉,像是有些惊讶,见宁见洲视线一直落在小孩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