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邮轮广播却忽然响起,一道变了声的声音响起,沙哑,低沉,像生锈的刀片刮过玻璃。
“各位客人下午好,午餐用得如何?可合胃口?”
冰冷机械的变声器声音,穿透每一层船舱,足以覆盖所有角落。
绝大多数客人不知发生什么,以为是此次首航的特别问候。满脸新奇地寻找声音源头。
少数敏锐的则悄悄四处观察,寻找同样察觉不对的人,视线相对便颔首暗示。
而已经知晓发生了什么的人则静静等待着下文。
关遐站在角落里,压低帽檐。出去的门就在前方,他的手指已经按在门把手,劫匪发出声响的地方不外乎在十楼的主控室,现在折返回去或许能直接对上劫匪头领。
“如今整艘邮轮已经被我们全面控制。我知晓部分宾客已经察觉端倪,正在试图联系外界,奉劝诸位,一切皆是徒劳。”
话音落下的瞬间,下层接连响起密集枪声,炸裂耳膜,层层叠叠席卷而上。
广播将枪声毫无保留的展示出来,所有人身体紧绷,停下手上的动作。
哪怕一开始没有反应过发生什么的客人,听到一声又一声的枪响,吓得脸色发白,簌簌发抖地和身边人互相对视。
广播声依旧平稳、强硬,“现在,请所有楼层宾客,即刻前往一楼甲板集合。乖乖配合,全员无恙。但凡有人藏匿、反抗,执意与子弹比速度——我们也非常乐意成全。”
邮轮寂静了一瞬之后,轰然爆发一阵吵闹声,认为是开玩笑的四处寻找摄像头,胆小的则拽着同伴的衣袖,呆立在原地茫然无措,反应迅速的人立刻跑向电梯,这么多人,少一两个绝对查不出来。
然而不管客人们怎么想,广播里持续传来声音:“四层赌场,西南方向的客人,您藏在赌场的酒柜里也非常惹眼哦。”
“还有第五层的客人请放心,孩子是未来的希望,我们保证不对小孩出手。多么可爱的孩子啊,您忍心将他们藏在黑灯瞎火的浴室吗?”
广播里的声音宛如老师在苦口婆心劝告不听话的叛逆学生。
“九楼的客人,放下你手中的棒球棍。邮轮上可没有球场让您发挥,还是不要吓到其他客人。”
广播里声音还在继续,像猫在玩弄已经抓到的老鼠。
关遐抬眼扫过门外的监控,脊背发寒,十楼的控制室里可没有这么多监控画面,对方绝不是在十楼广播。
唯有底仓主控监控室能全盘掌控邮轮的每一处死角,可底仓没有广播设备,很可能是劫匪自己带来的。
对方到底藏身何处,既能监视着整艘邮轮,还能全邮轮广播?
关遐终于做出决定,决定先去一楼看看劫匪究竟要干什么。谁知刚一推开门,迎面便被人掼在墙上,猛地掐住脖子,后脑勺磕在粗糙的墙面,眼前一阵发黑。
“利闫,住手!”
宁见洲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迅速上前解释:“他是这艘邮轮的船长关遐,是我的朋友。”
利闫力道松开了些,手指却仍搭在关遐颈动脉附近。
关遐咳了两声,揉了揉脑袋,打量这两人,宁见洲站在几步之外,手背上全是未干涸的血迹。
那个叫利闫的男人身形精悍,浑身透着生人勿近的杀伐气,眼神锐利,衣服上也沾有血迹。
“……快让你的人放开我。”一天被人袭击两次,关遐脾气再好也忍不住发火。
利闫从善如流松开,打量起四周的环境。关遐则捂着脖子,断断续续地问:“你们怎么会在这里?这条路谁告诉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