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伸手压低了女朋友的帽檐,语气温柔得不像话:“我会让家里人接受你的。”
工作人员视线在轮椅上停留了片刻,轮椅上的人一身素雅繁复的长裙,裙摆温柔覆住轮椅边沿。一条复古的格子披肩遮挡住上半身,仍能看出肩线清瘦。
被宽檐软帽和墨镜遮去大半面容,依稀能看到瘦削的下巴和没什么血色的薄唇。
确实像是生病的模样。
“实在抱歉,麻烦各位通融通融。我家离这里路途遥远,带她回去一趟不容易,好不容易赶过来,实在不想错过今晚首航。”
年轻人带着歉意,顺势掏出烫金的首航请柬递了过去。
工作人员纵然心里不悦,也只能压下情绪接过邀请函,草草核验信息,检查完携带的行礼便挥了挥手,示意旁边的值守放行。
“邮轮明早8点正式出发,今晚船上有贵宾,不要乱跑。”
年轻人赶紧点点头,满脸写着我们绝对听话,模样格外诚恳。
两人走后,工作人员便收拾起东西,一边往工作通道走,一边敲了敲隐藏的设备,低声说:“大鱼名单拿到了,你那边准备得如何?”
“都拍下来了。一切准备就绪,就等邮轮出发。”
“最后一票,给我都打起精神来!”
“老大放心,东西都放进去了,兄弟们绝对能玩得尽兴。”
踏上邮轮后,年轻人脸上的焦急和歉疚消失得干干净净,嘴里慢悠悠哼着随性的小调,抬手又将女朋友的帽檐往下压了压,彻底挡住旁人窥探的目光,推着轮椅朝着客房区域走去。
“乖一点,你也不想被旁人看见这幅模样吧。”
晏秋靠在轮椅上,浑身软得没有一丝力气,指尖抬动分毫都艰难无比。加上一整天断药,让他近乎脱力失语。
可即便受制于人的状态里,他的神智依旧清醒得可怕。墨镜后面那双眼不动声色地扫过墙上的消防图、摄像头的位置。每一条信息都被他收进眼底。
然而没能坚持多久,他就感觉用脑过度,意识像是陷在朦胧迷雾里,四周开始变得模糊。
为了防止意外,小摩尼给他注射了高浓度的肌肉松弛剂。
一路走过来,周遭宾客细碎的交谈、议论一字不落钻进两人耳中。
几名商圈人士聚在角落闲聊,语气酸溜溜的,满是不服与嫉妒。
“真搞不懂怎么偏偏对宁见洲另眼相看,论资历底蕴哪里轮得到他一个毛头小子。”
“说不准宁家在背后投其所好,装什么独善其身。”
“我听说那位在瓦伦西亚出了名的喜欢男人,尤其是长得英俊的,性格烈的……”
污言碎语夹杂着嫉妒与排挤,毫不遮掩。
小摩尼听得津津有味,低头凑近轮椅,对着帽檐下安静无声的晏秋,轻声戏谑道:“没想到你的情人这么快就追来了。”
“我跟他已经没有关系。”帽檐下的声音很冷淡。
“我可没同意。再说你对摩尼家族有恩,我怎么舍得让恩人孤单地面对死亡。”
小摩尼脸上漾起恶劣的笑意,打定主意要创作出震惊世人的双人作品。
晏秋不在多言。电梯门缓缓闭合,一路直升到6楼。
小摩尼推着轮椅出来,走廊里铺着厚实的地毯,轮椅碾过去几乎没有声音。
两侧门都关着,壁灯的光线昏黄而柔和,在墙上投下一圈圈朦胧的光晕。小摩尼在最末的门口停下来,蹲下来对着门锁一阵捣鼓,嘴里嘀咕道:“幸好晚上有个晚宴转移注意力,安检不上心,不然就得按原计划游过来了。”
晏秋已经见识过对方想一出是一出,差点他们就要从对岸潜水进入邮轮。哪怕晏秋熟悉水性,望着宽阔的海面,也觉得对方异想天开。
“游轮三天后经过波茨坦,带着我,你不可能安全通过。”晏秋不得不提醒他最好完善下船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