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一会,主动提起另一件事:“昨晚的事,抱歉……”
“我知道那不是你的本意。能硬生生克制到那种地步,已经很不容易。”
宁见洲怎么会怪他?他只会心疼他日复一日,独自忍耐克制的痛苦。
“在说这事我也做得不对,我不该把你困在这里。”顿了顿,他抬眸望向远方澄澈的天际:“这三天,所有的失控、所有的痛苦、所有的脾气,你都可以肆意宣泄。晏秋,你不必在压抑自己,它会成为永远的秘密。”
晏秋望着不远处静谧无波的湖面,湖水澄澈,微风过处,泛起层层细碎涟漪。
他心底的疑惑愈发浓重,终于问出了盘旋心底最久,从一开始便问过宁见洲的疑惑:“为什么?”
晏秋自认从未为宁见洲付出过什么,顺手而为以及为了麻痹敌人的举动不算。
对于逢场作戏的人他从来不会过多关注,但毕竟在锦城实打实生活四年之久,宁见洲和他在一起所付出的代价、承受的压力他心知肚明。
不过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也从未劝过宁见洲什么
宁家人恨他恨得咬牙切齿,要不是宁见洲出面挡下流言蜚语,软硬兼施威胁宁家长辈,他一个无依无靠的转学生早就被驱逐出锦城。
在他不告而别后,对方身处的圈子会做些什么不难想象,否则刚重逢时宁见洲不会失控成那样。
但宁见洲态度转变得太快,仅仅因为他受伤,知道他中了毒便能不计前嫌?
晏秋自问他做不到。
若是有人敢这样对他,天涯海角也势必让对方付出代价。
最初他猜测是因为同情或是对一个命不久矣之人的怜悯?
但现在看来,宁见洲似乎确有几分真心……
真心。晏秋想到这两个字便有些想笑。
宁见洲不知他为何突然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说不出的苦涩,让人看了心里沉甸甸的。
他眺望着远方连绵的林木与澄澈的天光,英俊的眉眼染上一丝罕见的沉思,开口带着连自己都无法看透的茫然:“我也不知道。”
“一开始是带着不满来找你茬,和你对峙时脑子里想的也是拒绝我的容彦。我也没想到最后会一步步栽在你手里,心甘情愿,无处可逃。”
要说两人见面有多么值得大书特书的荡气回肠,其实宁见洲已经想不起来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只记得晏秋看向容彦的眼神,温和的,唇角泄出一抹笑意,仿佛在看着世上绝无仅有的灵感缪斯,那种毫不掩饰的欣赏让宁见洲顿时知道自己输在哪里。
那半个月里没少听到晏秋和容彦同进同出的消息,一开始被损友打趣宁见洲拉不下面子,满世界找对方发誓要报复回来,后来觉得这么丢脸事闹大,岂不是更丢脸,招呼一声周围人便偃旗息鼓。
宁见洲自诩已做足心里建设,不过一个男人而已,他身边要什么样的没有!
他爱面子,无法直视这段黑历史,干脆躲着人走,但学校就那么大,遇到的概率不是全然没有。
在看到两人说说笑笑,分外和谐的样子时还是无法冷静,气急败坏冲上去要给撬他墙角的奸夫一点教训。
晏秋轻而易举攥住他的拳头,浅色的瞳孔倒映着宁见洲愤怒到极点的脸,饶有兴致地打量他。
在那一瞬间宁见洲被他看得汗毛直竖,对危险本能的警惕让他退后一步。
这个举动像是取悦到了晏秋,他脸上带着某种对艺术品的炙热,轻佻地抬起他下巴转了一圈,贴紧他的耳朵。
淡淡的薄荷味充斥宁见洲的鼻尖,耳边伴随着温热的呼吸:“你眼睛真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