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见洲大步走了出来。他满头大汗,额前碎发被濡湿贴在额头,脸上还有一道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去的面粉印。
他穿着一件薄薄的白色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截结实的锁骨和肩膀。
衬衫被汗浸湿了贴在身上,完美勾勒出他常年锻炼、宽肩窄腰的挺拔身形,肌理分明,力量感十足。
昨晚那些鞭痕——被止血带鞭笞后隐隐渗血的、纵横交错的伤口,被衣物完美遮盖。
一切痕迹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宁见洲看见客厅中央的晏秋,落地窗外的阳光很亮,将他整个人笼在一片金色里,于是脚步一顿,“再等等,饭马上就好。”
晏秋抬眸,浅色的瞳孔映照细碎的光,脸色在和煦的暖意里看起来也好了许多。
他淡淡开口,声线微哑:“在做什么?”
说完目光从宁见洲身上掠过,落在他手里那个盘子上,盘子很大,银色的餐盘盖扣着,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宁见洲把盘子放在餐桌上,伸手摸了摸鼻子,带着一点不自在:“大餐,完全参照大厨的做法,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晏秋看在眼里,只觉无趣乏味,这也是他始终无法理解宁见洲的原因。
他见惯了世人的趋炎附势、刻意讨好,所有人为达目、不择手段的伪装与付出,宁见洲突如其来的体贴落在他眼里,便沾上了几分讨好的意味,这让他本能地戒备与厌恶。
晏秋习惯掌控一切,更不会任由局势脱离自己的掌控,对方越是假装无事,刻意回避,他便要亲手打破这层假象。
“昨晚——”
“我去酒窖找瓶酒上来,你要是无聊就随便逛逛。”
宁见洲打断他话的态度自然,指了指厨房:“不过别进厨房,里面油烟重,乱糟糟的。”说完便走楼梯去地下酒窖取酒。
晏秋没有坚持跟过去,到沙发旁随手拿了本财经杂志翻了翻。
纸媒衰落的时代,宁见洲还保持着与年龄不符的老派习惯,晏秋看过手下传来的资料,知道这习惯多半来自宁父。
翻了两页,他脸上的漫不经心褪去,神色认真了几分,望着一个醒目的标题若有所思——宁氏爆出重大财务危机,竟无人伸出援手。
设置好最佳烹饪时间,宁见洲回到客厅,见晏秋拿着本杂志发呆,不禁一愣:“从哪里找来的?”
他怎么不记得让老许把杂志也送过来了。
从他脸上看不出任何异常,晏秋将杂志放下,宁见洲似乎并不知道这则报道,又或者是在演戏。
“是不是等得无聊了?”
宁见洲等不到回答也不介意,从极具艺术造型的茶几下翻出一套游戏设备,动作娴熟,显然不是第一次在这里玩游戏。
“这个游戏你应该熟悉。”他把手柄递给晏秋,连接上设备,“玩一局。”
晏秋望着塞过来的手柄,型号和归林的一模一样,他又看了宁见洲一眼。
屏幕上跳出熟悉的画面,像素风的赛车游戏,放平时宁见洲不屑一顾,甚至会毫不留情评价一句幼稚。
然而旁边坐着的是晏秋,哄小孩的游戏在他眼里也变得有趣起来。
两人围着山地赛道跑了几圈,宁见洲看着屏幕上跳出的第一名字样,笑了笑:“按以前的规矩,谁输了谁负责洗碗。”
晏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宁见洲已经起身往厨房走,“不过,还是不忍心让你坐轮椅去洗碗,帮忙收个桌子,怎么样?”
他不按常理出牌,晏秋也没耐心配合演下去,眼底的淡漠褪去几分,覆上一层冷邃。
“不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