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如果阿婆最后还是醒不过来,成了植物人,”迪诺顿了顿,想了想还是建议道:“最好不要告诉他。”
宁见洲手指顿了一下,“你想一直瞒着晏秋?”这和异想天开没什么区别。
迪诺当然知道纸包不住火,晏秋这几年看似许多事不放在心上,但里面绝不包括云溪村的人,这同样让他更加担心。
“他一旦知道,肯定会把所有责任揽在自己身上,到时候受到刺激毒素只会发作得更频繁,更难保持清醒。”
宁见洲看着床上晏秋紧锁的眉头,语气涩然,“这两天,关于阿婆的消息他一句都没问过。”
不知道是刻意不打听还是被他气得忘记了,倒是省下不少事。
迪诺愣了一下,“不可能。”
他的声音充满惊讶,“云溪村的人淳朴善良,阿婆又是晏秋的救命恩人,他怎么可能问都不问?”
宁见洲手指攥紧了缓解剂,干巴巴地说:“他……他不可能猜到,我没提过阿婆的情况。”
他连一个字都不敢说。
“那你就小看晏秋了,以他的敏锐未必没有察觉。”
晏秋心思缜密,哪怕宁见洲掩饰得再好,时间长了也会被瞧出端倪。
他不问,或许是在等宁见洲主动坦白,又或许自己也在害怕听到不详的消息,阿婆毕竟上了年纪。
说到这里,似乎也聊不下去。迪诺打算挂完电话和老师再讨论讨论阿婆的开颅方案,被宁见洲拖住。
“到底是谁给他下毒,幕后凶手是谁?”宁见洲伸手抚平晏秋眉心的刻痕,话里满是深深的恨意。
“谁也不清楚。”迪诺带着一丝无奈,“我们猜测一定是他最信任的人。”
这种毒流行范围有限,从不出现在世面上,据说30毫克剂量就能兵不血刃毁掉意志最坚定的那批人,适用一些见不得光的行业以及争权夺利的上流家族。
晏秋身份不同凡响,无论是外出还是在家,衣食住行都有专人负责,更别提这种毒素保存困难,难溶于水,必需在人清醒时注射才能同时发挥精神和肉体层面的双重打击。
如此一来,嫌疑人范围已经框定在几个特定名字上,但没有人敢直接问他,连桑老大也不敢。
“卡尔?”宁见洲嘴里突然冒出一个名字,“……会不会是他?”
卡尔和晏秋闹掰肯定有缘由,仅凭利益二字很难站住脚,反而卡尔对晏秋的痴迷,爱而不得蓄意报复虽听起来狗血,但能弄到罕见的毒,又得是他信任的人,宁见洲脑海里只有这个名字。
“卡尔是参与者之一,但未必是主谋。”迪诺补充道,“事发后桑老大要替晏秋查清凶手,被他阻止。我猜他心里早有答案,不愿我们查到对方身上。”
也正是晏秋选择保护那个凶手,让知道这事又能评价几句的人气得不行,桑季连着一个月没给他好脸色。
戈莫后来知道,私底下没少指使人找那些潜在嫌疑人的麻烦,因为不敢违抗晏秋命令,只敢小打小闹,被发现后还挨了一通惩罚。
“能让他舍命保护的人会有谁?家人、朋友还是合作者?”
不管是谁下的毒,不管晏秋同不同意,宁见洲一定会查清楚,发誓要让凶手付出代价,这口气他消不了。
迪诺颇有些意外,“难不成你还想为他报仇?宁总,当心把自己折进去。”
他的提醒绝对发自内心,生怕宁见洲一个冲动,赔了夫人又折兵。
宁见洲沉默几秒,灯光下他锋利的眉眼稍显凶悍,“晏秋大度,可以什么都不计较,我向来有仇必报,惹到我是有代价的。”
他一直是个睚眦必报的人,看看商场上得罪他的人是什么下场就知道,背后骂他翻脸无情的人只多不少。
“哈,这话说的……晏秋对你这么过分,我看你态度转得也挺快。”
迪诺尤其喜欢笑话他,外面提起宁见洲说他心狠手辣,强势霸道。偏偏在晏秋面前像个毛躁青年,什么想法都露在面上。
职业的原因迪诺接触过许多世家豪门,那些天之骄子眼高于顶,做任何事都带有目的性,装腔作势,虚伪傲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