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见洲平复着心情,他既不可能给晏秋钥匙,也没打算一天便让对方接受现状,便劝道:“生气归生气,先喝粥,要骂我也得有力气。”
从上飞机晏秋一直没吃东西,他知道晏秋醒来一定会生气,识趣地没加热保温壶里的药——他有预感,盛怒之下晏秋说不定直接丢他身上。
这碗粥是他让老许一大早去市里买来的,晏秋以前很喜欢的一家老招牌。
晏秋心情差极,自然没有胃口,不愿与他多费口舌,冷声道:“出去。”
“不喜欢啊,我去换一份。”
宁见洲慢吞吞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他一眼。晏秋已经闭上眼,靠在床头,苍白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摩挲着链子。
宁见洲走后,房间里瞬间静了下来。
晏秋缓缓睁开眼,眼底的平静彻底褪去,取而代之是压抑的暴戾。
他抬手用力挣动手腕的束缚,绒布下的金属边缘深深勒进皮肉,一道红痕瞬间浮现。
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呼吸在一瞬变得急促,晏秋捂着心脏,喘息不止,额头神经突突地跳动,血管像是要炸裂开来。
他紧抿着唇,等待体内的躁动平复。
早上的谈话不欢而散,宁见洲处理完公司积压的事务,便想着去看看晏秋,也顺道把药送过去。
对方的脸色总让他心神不宁,还有晏秋的反应,不是预想的勃然大怒,连发火似乎都算不上。
虽然那番话毫不留情面,难受归难受,冷静下来宁见洲又觉得轻飘飘的,不太像晏秋一贯的作风——在归林送药,晏秋不想喝时,脾气上来还会摔碗让他滚出去。
对比起来,早上晏秋表现得不似寻常。
他端着一碗加热好的药上楼,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推开门。
房里光线昏暗,厚重的窗帘只留出一条缝,透进来一线灰白的光。
待看清里面,心里一紧,晏秋坐在床边地板上,背靠着床沿,一条腿蜷着,另一条腿伸开。
手腕的链条因为距离原因绷得很紧,金属环深深勒紧苍白的皮肤,周围一圈皮肤已经被磨红。
他快步走上去,放下药碗,凑近一看晏秋额头上全是冷汗,黑发湿漉漉粘在皮肤上,嘴唇也在发抖,不是因为寒冷,更像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压不住的颤抖。
他的手指攥着床单,指节泛白,手背青筋凸起,像是用尽全身力气克制着什么。
宁见洲蹲下去,伸手去扶他起来,“晏秋?”
晏秋猛地睁开眼,那双眼透露的敌意让宁见洲的手停在了半空——像是被凶悍的野兽锁定,随时会扑过来撕碎贸然闯入的猎物。
“别碰我。”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玻璃。
宁见洲若无其事收回手,正要打破压抑的气氛,“你——”
“钥匙给我。”晏秋打断他,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说话间冷汗不断从额头滑落,他半闭着眼,克制着翻涌的暴戾。
“不可能的,钥匙被我扔了。”
宁见洲平静地说,看他头发湿漉漉的,去柜子里拿出干净的毛巾,“又难受了?先喝药,迪诺重新熬制过,闻起来没那么苦。”
“解开它。”晏秋声音低而沉,带着一种危险的平静,“否则你会后悔的。”
“药我放在这里。”宁见洲打开窗帘,明亮的光线涌入驱散室内的灰暗,知道此时不适合继续沟通,便冷静地说:“你想喝就喝,有需要就按床边的按钮。”
他转身走出房间,带上了门后却没有离开,而是站在门外,竖起耳朵听里面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