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秋眼底掠过一丝极浅的怀念与柔软,快得让人抓不住。
宁见洲和陈秘书交代完事情经过,叮嘱两人查出线索及时汇报,转身就看到他对墙怔怔出神。
顺着他目光看去,不自觉放轻声音:“你的画室我一直没动。这幅画还没画完,你要是有了灵感,我在让人搬回去。”
晏秋收回视线,眼底柔软褪去,恢复了平日里的冷淡:“挂着吧。”
他顿了顿,眉梢眼角的倦意终于压不住,“我累了,打电话给迪诺让他过来。”
“里面有休息室,你先睡一会。等老许排查完监控,我联系他。”
宁见洲推着轮椅进到打扫干净的休息室,他时常在里面休息,东西准备得齐全,小心扶着晏秋躺下,伸手替他脱下外衣,又弯腰脱去鞋袜。
晏秋的确撑不住了,任由他忙前忙后,淡淡叮嘱:“半个小时后叫醒我。
“嗯。”
宁见洲拉过薄被盖在他身上,又转身把遮光窗帘一一拉上,只留床头一盏极暗的夜灯。
床上的人呼吸渐渐平稳,宁见洲静静站在床边,目光牢牢锁着床上人熟睡的脸,指尖悬在半空,终究没敢触碰那片苍白的皮肤。
宁见洲轻手轻脚地带上房门,心底的挣扎与犹豫像潮水般反复拉扯。
他走到办公桌前,拨通电话,“查到了什么线索?”
老许声音沉稳有力:“车牌是套牌,真牌是一辆白色商务车,登记在一家货运公司名下。车上三个人在锦州人口系统匹配不到身份,初步估计是从A国来的。他们在车库入口被拦下后没有硬闯,掉头走得很利落。我已经让人调取沿路的监控,看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宁见洲握着电话,沉默了几秒,“你觉得是冲谁来的?”
“不好说。宁总您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宁见洲没有回答,这些年NY创投强势崛起,动了太多人的利益,得罪的人自然不会少。
单单一个欧力背后的切尔雷组织,就是一枚定时炸弹,只是既然欧力已经易主,他和斯佩塞这种顶级权贵家族没什么矛盾,对方不至于闲得无聊来针对他。
但车上还有一个晏秋。
贝罗地区的混乱在国际社会越演越烈,如果是冲着晏秋来的……他才承诺过在锦城绝不会让晏秋遇到危险。
“继续追查。”他说,“有消息立刻通知我。”
“明白。”
挂断电话,宁见洲靠在办公椅上,盯着墙面上的油画陷入沉思,油画是晏秋未完成的作品,主题是《家》。
晏秋拿到邀约构思许久才动笔,他看着画板上一点一点出现的别墅,湖泊,花园,狗,孩子——那时候他以为这是晏秋为两人勾勒的未来,心底暗自喜悦。
晏秋很少主动聊起两人的未来,对未来好似得过且过,从无规划。
宁见洲嘴上不着急,心里却总是悬着——抓不住恋人的所思所想,哪怕是天之骄子出身的宁见洲也会生出浓浓的不安全感。
不过他平时装得四平八稳,仿佛谁先挑起这个话题谁就输了。
那份不安全感困扰宁见洲许久,一直到这幅油画出现,一颗心才算落地。
他想也许是晏秋不擅长聊关于未来和责任的话题,承诺与对未来的期许都藏在画里,在这个《家》中。
于是他瞒着晏秋暗中策划一场浪漫的求婚,并悄悄买下房子,按照晏秋喜好安排装修,准备在他生日当天给一个惊喜。
结果是他沦为笑柄,那幅画至今也是半成品。他把那幅画从失去主人的画室带到公司,放在最显眼的位置,时刻提醒自己当初的轻率与愚蠢。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将油画取下来,画框不重,一只手就能拿动,把画靠在沙发边上,他低头看着那片空白的后院,终于下定某种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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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秋是被手腕的束缚感惊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