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庄园深处,书房只开着一盏桌灯,冷光落在卡尔线条锋利的侧脸上,衬得那双深海般的蓝眼愈发冰冷。
他指尖慢悠悠转着一枚子弹,金属冷光在指缝间一闪一灭。
窗外是瓦伦西亚彻夜不息的繁华夜景,车水马龙,灯火如昼,却半分都照不进这间屋子。
助理垂首立在身后,声音压得极低:
“老板,人已经到锦城。我们的人一路跟着,车子进了市中心医院,那边防卫太密,不敢打草惊蛇,没敢靠近。”
卡尔转子弹的动作一顿。
蓝眸骤然抬眼,寒意几乎凝成实质:“跟谁一起。”
陈述句,不是问句。
“……宁见洲。”助理话音落下,自己先在心里悬了一口凉气。
旁人或许不懂,可他跟在卡尔身边几年——只要沾上那位,向来理智果决的老板,就像被什么邪恶的巫术操控,理智荡然无存。
果不其然,书房里的气压瞬间低得骇人。
卡尔指尖猛地攥紧子弹,指节泛白,怒意几乎要冲破克制:“宁见洲……”
他低低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里是滔天的不解与戾气,“他到底看上那个蠢货什么,他有什么好?”
半晌,他才压下翻涌的情绪,冷声道:“安排人,见机行事。请晏秋来庄园做客。”
“是。”助理应声,半句不敢提其中的难度与风险。
谁都清楚,从前那位对老板尚且留有几分旧情与余地,可自从当年那一场决裂之后,两人早已经彻底撕破脸。如今再用“请”,无异于自投罗网。
助理转身刚走到门口,身后又传来卡尔敲击桌面的声音。轻而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
“晏秋不会无缘无故离开归林,更不会突然去锦城。”卡尔眸色沉暗,“去查,他这次出来的真正原因。”
助理脚步一顿,想起外界这几年流传的那些零星传言,迟疑着试探:
“……莫非,晏先生的身体,是真的出了问题?”
"你也相信那些谣言?那些人巴不得他死了,说出的话能有几分可信度?"
卡尔才见过对方,看起来确实像大病未愈,但自那场意外之后,晏秋就一直身体不大好,他刻意打听过,据说是那几年勾心斗角落下的一身伤病。
“不过既然在医院,”卡尔声音冷了几分,“想办法,拿到他的检查报告。”
助理脸色微苦,忍不住低声道:“老板,以晏先生的身份……他不可能让外界随便接触身体数据。”
卡尔抬眼,那目光懒懒散散,却带着看蠢货一样的不耐:“宁见洲那么紧张他,从他身上下手,需要我教你怎么做吗?”
助理心头一紧,再也不敢多言,连忙躬身应下,快步退出书房。
门合上的瞬间,卡尔重新低下头,指尖摩挲着那枚子弹。
他缓缓凑近鼻尖,轻轻一嗅,眼神瞬间变得痴迷又疯狂。
同一时间,锦城另一处隐蔽别墅。
一阴鸷男人坐在屏幕前,看着监控截取的模糊照片,轮椅上的人身姿挺拔,即便隔着距离,也能感受到那份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男人低低笑了起来,声音里满是阴狠的愉悦:“果然……还活着。”
他指尖一点,照片悄无声息发送出去。
不过几秒,回信只有简短一句:
【按兵不动。】
男人舔了舔唇角,摩挲着下巴,目光死死盯着屏幕里驶出机场的黑色车队,眼底闪烁着迫不及待的看戏光芒。
好戏,才刚刚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