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间,肩上忽然传来一点滚烫的湿意,顺着布料渗进皮肤,烫得他指尖猛地一顿。
震惊、诧异、疑惑——几种情绪在眼底飞快地掠过。
他微微侧过头,只能看到宁见洲埋在他肩窝的发顶,黑发在月光下泛着暗色的光泽,几根不听话的头发竖起。
“……你怎么了?”他声音难得带上一丝起伏,宁见洲不是轻易落泪的人。
宁见洲声音闷闷的,裹着浓重的鼻音,带着刻意的含糊,胡乱找了个借口:“没什么……就是听见你说梦,想起一个噩梦,有点难受。”
他不敢抬头,生怕被晏秋瞧见脸上狼狈的泪水。
悬在半空的手放下,晏秋轻轻摩挲着宁见洲后背的布料,漫不经心吐出两个字,“说谎。”
宁家唯一的继承人,NY创投的总裁,什么风浪没见过,怎么会被一个噩梦吓成这样?还是后知后觉地掉眼泪。
宁见洲顿时哽住,正要挽回形象,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焦急的呐喊,打破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
“晏哥!晏哥!”
昨天来送母鸡的小男孩,穿着睡衣,脚上趿拉着拖鞋,跑得满头是汗。
他显然是跑了一路,胸口剧烈起伏着,脸上带着慌张。
宁见洲松开晏秋,迅速直起身,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只有眼底还有一抹没来得及掩饰的红。
男孩没注意到这些,火烧屁股似的跑到躺椅前,弯着腰喘了几口气,才急切说:“晏哥,村长让你去齐叔家里一趟!阿婆出事了!”
晏秋目光落在男孩脸上,神色平静,视线落到他衣袖上的血迹,微微皱了下眉。
“出什么事了?”
“阿婆,阿婆她半夜去后山……”男孩咽了口唾沫,眼底还有些害怕,“摔了一跤,她流了好多血。村长已经叫人去镇上接医生,他说让你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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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齐家灯火通明,左右邻居的院子也一盏接一盏亮起灯,在漆黑的山夜里连成一片慌乱的光。
宁见洲推着轮椅走在石板路上,轮子碾过去发出细碎的声响,他目光频频看向轮椅上的人。
灯光落在晏秋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半明半暗,那双眼里不见慌乱与担忧,始终是淡淡的,似乎昏迷不醒的只是一个陌生人。
胸口一阵发闷,人真的能做到不在意世上任何人与事,对一切都无动于衷?
到底有多变态,才会研制出这种毒?
老齐家门口聚着不少人,都是半夜被吵醒听到消息赶来的,有的穿着睡衣,有的披着外套,三三两两站在院子里,低声说着什么。
几个小孩坐在门口台阶上,小声安慰着眼睛通红的小禾。小禾蹲在旁边,衣袖上沾着血迹,低着头,辫子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一看到晏秋和宁见洲过来,孩子们立刻眼睛一亮,齐声喊道:“晏哥!”
小禾像是瞬间抓住浮木,跌跌撞撞跑过来,站在轮椅前,眼泪啪地砸了下来,“晏哥,对不起……”
晏秋垂眸,扫了一眼她通红的眼睛,“阿婆会没事的。”声音听不出半分波澜,却奇异地让人安心。
小禾用力点头,眼泪掉下来,她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又站到旁边,把路让开。
宁见洲推着轮椅进了屋。
老齐家堂屋明亮,阿婆脸色灰败躺在临时铺的木板上,头上裹着纱布,纱布已经被血浸透,触目惊心。
老齐一边和镇上值班医生打电话,一边按照指示做简单的包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