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见洲跟在戈莫身后,打着手电筒,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木屋的方向走。
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喘息声在寂静的山林间回荡。
戈莫走得极快,像是对这条路了如指掌,宁见洲不得不加快步伐才能跟上。
手电筒光束扫过灌木丛、岩石、枯枝。
宁见洲忽然停住,手电筒的光落在一丛矮灌木下——那袋熟悉的透明小袋子正安静地躺在落叶间,白色的果子在光束下泛着微光。
戈莫几乎是在他开口的瞬间就冲了过去,一把抓起那袋稗菓,仔细检查封口,确认没有破损后紧紧攥在手里。
等两人赶回归林时,天边已泛起一层灰白,长夜将尽。
灰白色的晨光透过云层洒落,给这座寂静的院落镀上一层朦胧的光。
院子里那些精壮的男人还在,但姿态明显比夜晚松弛了些,有人在低声交谈,有人靠着墙闭目养神。
客厅的玻璃门敞开着,暖黄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
宁见洲踏进客厅,看到桑季坐在沙发上,小几上放着酒瓶和剩下浅浅一层酒液的杯子。
她换了一身衣服,依旧是利落的深色装束,周身气压却低得吓人,看到他们回来,随手递给戈莫一份文件。
“刚收到的消息。”她神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情况紧急,我马上出发,那里毕竟是斯佩塞的地盘,需要一点时间。”
戈莫接过文件,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头,和桑季对视了几秒。
那几秒钟里,仿佛有千言万语在他们之间无声地交换。
宁见洲站在一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需要多久?”戈莫问。
“看情况。”桑季答,“最快一周,最慢……不好说。”
戈莫攥紧了手里的文件,又捏紧另一只手里的稗菓袋。他的目光越过桑季,看向楼上那扇紧闭的门。
“先生现在……”
桑季打断他,“他不打算管这些,也没精力去管。要怎么处理,怎么跟他说,决定权在你。”
戈莫沉默了几秒,“我不放心先生的安全。”
桑季又何尝不担心晏秋独自留在这里的安危,只是晏秋这些年刻意远离名利场,能代表他态度,又能让那些人信服的只有一直跟随他的戈莫。
“他离开那个圈子太久,继续低调下去,以后这样的挑衅只会越来越多。”
一群突然被松开绳索的鬣狗,足以掀起一场惊天动地的风波,不及时杀鸡儆猴,噬主是早晚的事。
戈莫想说些什么,注意到宁见洲在场,欲出口的话收了回去。宁见洲自觉自己在场不合适,主动让出空间,到院子里去抽烟。
晨光渐亮,远处传来几声鸟鸣,山村即将苏醒。
桑季和戈莫商量好后续的安排,起身准备离开,路过院子看到宁见洲忽然停下,走了过去。
那些散布在院子里的人看到桑季出来,微微颔首,却没有人靠近。
桑季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细长的烟被她夹在指尖,猩红的光亮起又消散。
她没有立刻开口,只是静静地抽着烟,目光落在远处渐渐泛白的山峦上。
宁见洲等了一会儿,终于开口:“你想说什么?”
桑季转过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夜晚初见时的锋利和敌意,只有一种深沉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