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秋为他花的钱,何止一千万,最后,却用一张一千万的支票结束了他们所有,所以他才会那么难以接受,那么耿耿于怀要报复回去。
如今离去真相的冰山一角掀开,宁见洲心里非但没有释然,反而沉甸甸地发慌。
那个和晏秋不死不休的敌人,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让人喘不过气。
他想得入神,连敲门声都没听见。
戈莫推门而入,一眼看见自家先生被人紧紧搂在怀里,手腕被人细细揉着,一副毫无防备,任人施为的模样,当即厉声呵斥:“你在干什么,还不——”
话音未落,他看清晏秋的脸,呼吸平稳,眉眼柔和。不是被迫,不是被制,而是真实地、在一个男人怀里睡着了。
戈莫所有气势瞬间僵在喉咙里,连呼吸都不敢重了。
他身后,一个拎着大箱子的人慢悠悠地晃了进来,胡子拉碴,顶着一头棕色的小卷发,看见床上紧密相拥的两人,迪诺眼底掠过一丝八卦的探究。
他弯腰捡起被扔在地上的马鞭,随手递给戈莫:“收起来吧,顺便去把门关上,他可经不起吹风。”
戈莫脸色苦涩,声音压得极低:“迪诺医生,先生的身体就拜托你了。”
迪诺瞥了他一眼,难得没有调侃。他放下箱子,走到床边,目光掠过晏秋透过布料隐约可见的伤痕。
“我早就提醒过他,别乱吃东西,乱用药。”迪诺叹了口气,“这次可有罪受了。”
宁见洲小心地把晏秋放回床上,动作轻得像怕惊碎什么易碎品。晏秋没有醒,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安静地躺着,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像一尊易碎的瓷像。
迪诺瞥了他一眼,淡淡开口,语气直白又残忍,“别看了,人是痛昏迷的。你现在就是在他耳边放两个喇叭,他也不会醒来。”
比起宁见洲眼底藏不住的慌乱,戈莫像是已经经历过无数次的沉稳。
他站在一旁,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扰床上昏迷的人:“先生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了,这是第一次发生……”
迪诺实在不像个正经医生,闻言只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早说了让他修身养性,不能动怒,不能耗神!不听医嘱,现在好了吧!”
迪诺对病人的不配合极为恼火,抱怨一圈后又说道:“浓缩剂没剩多少,量远不够维持治疗。这次,只有硬熬了。”
戈莫脸色瞬间惨白,他太清楚硬熬两个字意味着怎样撕心裂肺的痛苦,却又很快稳住。
“刚送到一批新鲜稗菓,熬成汤药能不能缓一缓?”
迪诺的眼睛猛地一亮,整个人像打了鸡血一样从床边弹起来:“新鲜的?拿过来我看看新鲜度!。”
稗菓生长环境要求极高,从最危险的无人区移栽,光保存活就花了无数心血,迪诺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又送来了新鲜果实。
戈莫转身就要去晏秋身上找,稗菓得来不易,晏秋通常是果不离身。
宁见洲却猛地想起展策交给自己的那袋白色小果子,手忙脚乱地开始翻自己身上,一无所获。
“那袋小白果不在他身上”,他语速飞快,“要么是回来路上掉了,要么还落在木屋里,我这就去找来!”
车上晏秋当着他面吃过两颗,还说是零食,要是早知道这么重要他一定慎重对待。
他转身就要往外冲,“我也去。”戈莫几乎同时开口,声音冷硬,脚步却已经跟上。
他看向宁见洲的目光带着审视和戒备,那袋稗菓关乎先生能不能少受点罪,他不能让任何意外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