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沉默片刻,才传来晏秋的声音,比刚才缓和了些,“我要休息了,有什么事后面在说。”
顿了顿,他的声音又响起,这次带上了几分温和:“桑季在气头上,说话可能有些过分。你别放在心上。”
宁见洲靠在门边,故意扬声道:“过分?她刚才那样子就差要杀了我。”他顿了顿,试探道,“你到底怎么得罪她了?”
里面没有回应,宁见洲的心猛地一沉,几乎是立刻推门闯了进去。
眼前一幕,让他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晏秋倒在地毯上,身形蜷缩,唇角有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一只手紧紧攥着一根乌黑的马鞭,鞭身细长,末梢沾着深色的痕迹。
他身上,横亘着几道新鲜刺眼的鞭伤,透过被撕裂的衬衫露出来,皮开肉绽,触目惊心。
屋内没有第二个人,这些伤,是他自己抽的。
听到脚步声,晏秋猛地抬起头,那张苍白的脸上翻涌着暴戾的暗潮,眉眼间带着近乎狰狞的狂躁,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疯狂撕咬,要破体而出。
那种暴烈的、扭曲的气息,与他平日里冷静疏离的模样判若两人。
“滚出去!”
宁见洲来不及多想,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将晏秋从地上抱起来放到床上。
晏秋眼皮耷拉着,意识模糊,嘴里反复低吼:“滚……”
他像是没分辨出进来的是谁,手腕猛地一抬,鞭梢呼啸而至,狠狠扫向宁见洲的肩膀。
宁见洲倒吸一口气,疼得低嘶了一声,饶是晏秋手腕虚浮无力,用尽全力的一抽也让他肩膀到手臂浮现一道血痕。
这一点动静,骤然惊醒了晏秋。他像是猛然意识到自己伤到了人,脸上的暴戾像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慌乱。
“滚,快滚出去!”
他的声音沙哑破碎,手里的鞭子又要扬起,又被他狠狠攥住,像是怕再伤到人。
“出去……”
宁见洲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口像被人生生剜了一块。
趁晏秋与本能抵抗时,宁见洲一把攥住他握鞭的手腕,用了些巧劲桎梏,晏秋使劲挣了挣,怎么也挣不开。
宁见洲另一只手覆上他握鞭的手,一根一根掰开他僵硬的指节,将那根沾血的鞭子取了下来,扔到地上。
“没事了。”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却奇异地平稳。
“晏秋,你没伤到我。”他伸出手,将浑身冰冷的人揽进怀里。
晏秋的身体剧烈颤抖着,眼中的暴戾和恐慌交织翻涌,他想要推开,手腕被人牢牢禁锢住,使不上力气。
“没事了,晏秋,迪诺医生马上就要到了,你没伤到任何人——除了你自己。”
一句话落下,怀里紧绷到极致的脊背,终于一点点软了下来。
晏秋剧烈的颤抖渐渐平息,化作细微的、近乎痉挛的抽动,他的脸埋在宁见洲肩窝里,呼吸急促而滚烫,却再也没有挣扎。
宁见洲没有说话,只是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动作缓慢而轻柔,带着过去无数个夜晚的记忆——那时候晏秋经常被噩梦惊醒。
睡得迷迷糊糊的宁见洲就是这样抱着他,一下一下安抚,直到他重新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