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秋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一个用于特定时期、特定地点的假身份呢?
在锦城,他可以叫晏秋;在别的地方,他就可以是隋奕,或者叫其他名字。
资料上寥寥几笔的隋奕,据称来自锦州某个偏远小镇,大学毕业后去了C国长期发展,此外能查到的信息便十分有限。
再次得到隋奕确切的消息,便是六年前,他以慈善名义低调买下了原本属于晏秋名下投资的几个艺术画廊。
这些画廊遍布锦州,隋奕却长居C国,怎么会突然跑来投资?
晏秋当年离开得突然,名下财产未做任何明确规划。画廊在他庞杂的金融资产里并不起眼,等宁见洲从巨大的打击和混乱中稍缓过神,处理完其他更棘手的部分后,才发现晏秋还投资了画廊,而想要买回时,早已易主。
那时他分身乏术,情绪也处于低谷,加之锦城艺术圈当时正流行各种慈善收购和匿名捐赠,隋奕混在其中并不显眼,竟被他忽略了过去。
“是什么让你产生了这么……荒谬的想法?”晏秋终于没能完全维持住平静,语气里带上了清晰的诧异。
他对宁见洲的推断感到不可思议。宁见洲的手下……就是这么调查他的?到底怎么得出这么离奇的结论的?他是真有点好奇。
宁见洲心中那根弦绷得更紧,却也更确信自己的方向没错。
“容彦当年拿到的那个宝贵的出国深造机会,是C国那所顶级学院单独为他那一届设立的特别基金提供,而那笔基金的创始人之一,署名就是隋奕。”
也是他一叶障目,没有把容彦去C国留学,和晏秋当年据说也是从C国回来的背景联系起来。
容彦是晏秋刚到锦城就结交的朋友,就连他租房子也是容彦忙上忙下,更何况……宁见洲可没忘记自己追求许久的人,大庭广众下拉着晏秋的手在学校里四处逛,生怕没人知道他选择的是谁,让宁大少爷的脸丢了个一干二净。
“当时谁不知道容彦得罪了我,除了你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朋友’,谁还敢帮他出国,帮他隐瞒行踪?”
宁见洲一桩桩分析,逻辑清晰,步步紧逼。
晏秋忽然闷闷地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促,带着点无可奈何,又像是觉得事情发展有些荒诞。
隋奕要是知道了,估计脸色会很精彩。
“看来你的朋友人脉还是不够深。”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听不出是惋惜还是别的什么,“要是再往下挖一挖,就能查到隋奕受邀在那所学校做过几次演讲,相关的视频记录……应该不难找。只需要对照一下,就能知道我们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
这下,轮到宁见洲愣住了。演讲视频?这倒是他未曾触及的线索。
如果真有视频,确实是最直接的证据,但调查是需要时间的,而眼下他留在这里的时间并不多。
“那他为什么要买下你的画廊?又为什么帮容彦出国?你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宁见洲下意识地追问,这些问题同样困扰着他。
家人还是朋友?还是更深一步的关系?晏秋惯于给出似是而非的答案,宁见洲不想被对方拿捏主导权。
晏秋却只是笑了笑,提醒道:“你确定要把最后的机会,用在这些旁枝末节上?你应该有……更想知道的事情。”
也不知宁见洲怎么有那么多的为什么,说真话对方不信,说假话……非必要时刻他通常不会说假话。
希望宁见洲得到一些答案后,能赶紧离开,还云溪村一片清净。
晏秋的回答已经为宁见洲指明了新的调查方向。宁见洲没有再纠结上一个问题。一个人活在世上,只要存在过,就不可能做到真正的天衣无缝。视频、演讲、基金……这些都是可以追查的线索。
“你的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别再和前两个问题一样敷衍我,我要听真话!”
晏秋无奈地叹息一声,“不久前我们才互相配合,利落地干掉两个黑衣人,我的身手你不是亲眼看见了?在水下不是我拽住你,你早就被水流卷走了。你是不是…太疑神疑鬼了?”
晏秋还以为对方会问些更直接的问题,比如他当年离开的原因,比如这场意外的追杀,没想到对方竟关心起他的身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