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见洲毫不犹豫地踏上连廊边缘,纵身一跃,身体撞进对面窗户,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滚了半圈,立刻回身伸手:“快!”
晏秋将保温壶塞进袖子里,紧接着,后退半步,助跑,起跳——他的动作带着一种虚浮的滞涩,不如宁见洲利落。
宁见洲探出大半个身子,牢牢抓住他伸来的手臂,用力将人拽进窗内。晏秋撞进他怀里,浑身一震,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没事吧?”宁见洲扶住他。
“没……快走。”晏秋摇头,额角已见冷汗。
楼下传来粗暴的推门声和呵斥,两人不敢停留,顺着昏暗的走廊狂奔。
这栋楼是住宅,他们从另一侧的楼梯冲下,推开一扇虚掩的门,竟然直接回到菜市场靠内侧的区域。
人声,腥气,潮湿的热浪再次将他们包裹。宁见洲心跳急促,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视,立刻在入口处捕捉到两个正在分开人群,四处张望的黑色身影。
“被发现了。”他压低声音,将晏秋往一堆高高的菜筐后拉了拉,“我去引开他们,你找机会去开车。”
“不行!”晏秋反手抓住他的小臂,手指冰凉,力道却大得惊人,指尖几乎掐进宁见洲的皮肉里,“你不认识路,分开就是靶子!跟我来。”
晏秋拽着宁见洲,像一尾灵活的鱼,钻进摊位之间的狭窄缝隙,绕过堆叠的竹篓,弯腰穿过一个摊贩支起的遮阳布下。
他对这里的熟悉程度令人咋舌,仿佛每一处拐角,每一个堆货的死角都早已刻在脑子里。
宁见洲紧跟其后,心脏在胸腔里狂擂,他能听到身后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和摊贩被粗暴推搡的惊叫声。
肾上腺素飙升,感官却异常敏锐——他注意到晏秋的呼吸越来越乱,步伐开始有些踉跄,抓住他小臂的手,掌心冷汗已经浸湿了他的袖口。
终于在七弯八拐之后眼前豁然开朗。他们竟从市场另一个偏僻的出口钻了出来。
马路对面,正是停车场入口。
“上车!”晏秋喘息着指了一下车的方向。
两人穿过马路,借着车辆遮挡迅速找到牧马人,宁见洲刚掏出车钥匙解锁,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短促压抑的抽气声。
他回头,看见晏秋一手死死抓着车门把手,另一只手以一个不自然的姿势悬在半空,整个人沿着车门往下滑,膝盖发软,眼看就要跪倒在地。
“晏秋!”宁见洲一个箭步冲回,在他完全倒地之前,手臂穿过他腋下,用尽全力将他架住。
入手的冰凉触感让他心惊,晏秋整个人像是被抽了全身的骨头,全靠他支撑着才没瘫软下去。
“怎么了?哪里受……”宁见洲的话卡在喉咙里,他看清了晏秋的脸——汗水浸湿了鬓发,一缕缕贴在刚才还苍白的,此刻却泛起一种灼热的嫣红脸颊上。
晏秋嘴唇微微张开,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短促而艰难,像是破旧的老风箱。
“跑……太快了……”晏秋断断续续地说,声音气若游丝,眼神都有些涣散,“扶我上去……”
宁见洲几乎是半抱半拖地将他安放进副驾驶,系安全带的指尖都在微微发抖,嘴上仍不忘挖苦他:“才跑这么一会,你身体素质也太差了。”
晏秋捂着胸口,剧烈喘气中也顾不上他。
宁见洲满怀担忧冲进驾驶座,没时间系安全带,点火,挂档,油门一脚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