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见洲不知道晏秋是否还在用这个号码,又会不会接他的电话。
他退后一步,转而拨通了汪澜电话:“老汪,把老陈电话给我,我要联系归林老板。”
电话那头的汪澜周围一片嘈杂:“怎么了这是?晏老板不在吗?”
“不在。敲门没人应。”
“等等啊,老陈正在讲戏,我过去找他问问。”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后,汪澜挂断了电话。
宁见洲握着手机等待,面前的房门突然开了。
晏秋站在门口,深灰色的丝质睡袍领口松散地敞开着,露出过分清晰的锁骨。头发凌乱,几缕黑发贴在苍白的额角,整个人像是刚从一场深眠中被强行打断。
两人对视了几秒。
“……看够了吗?”晏秋声音沙哑得厉害,沉沉地望着他,脸色不善。
宁见洲这才回过神,心头那点因为等待而积聚的焦躁瞬间爆发:“晏秋,你什么意思?说好八点出发,现在都九点半了!你是不是又想耍赖?”
“耍赖?八点你还在梦里。”晏秋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到底是谁不守时?”
宁见洲心虚地后退一步,他还以为晏秋和他一样睡过头,准备把锅甩给他。
“我……”宁见洲想说什么,晏秋已经“砰”地关上了门。
他站在紧闭的房门前,拳头攥紧又松开。最终他转身下楼,每一步都踩得楼梯咚咚作响。
宁见洲从冰箱拿出一个苹果,狠狠咬了一口,苹果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一楼回荡。
他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机,屏幕上跳出朋友半小时前发来的信息:
[见洲,查到了。
归林民宿注册在一个叫隋奕的人名下。这人的资料很干净——年龄三十左右,曾在锦城大学就读,现在是投资人。
没有照片,没有详细履历。另外,晏秋的信息在云溪村完全查不到,像被刻意抹去了。
我有个问题:你确定他真的叫晏秋吗?]
宁见洲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快速回复:[什么意思?]
朋友消息来的很快:[你不觉得这个隋奕的信息和晏秋高度重合吗?]
[你是怀疑晏秋=隋奕?]
发出这句话,宁见洲自己先是一惊,苹果掉落在地上。
隋奕,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进他心里。
[你当年全锦州查晏秋的线索,不也没查到他的过去?祖上是锦州人,喜欢锦城于是从A国申请当交换生,这是他告诉你的,如果是真的……至少在A国应该有他的资料,可结果呢,我查了一年什么都没有,要么晏秋这个名字是假的,要么他人是假的。]
朋友的怀疑不是没有道理,晏秋离开的第三年,宁见洲不愿继续成为外界的谈资,请来的专业团队纷纷折戟沉沙,迫于现实不得不停止调查。
[我知道了。你继续查隋奕,晏秋这里我亲自盯着。]
朋友接下任务,八卦地问:[你怎么找到的人?欸,帮我问问他怎么隐藏踪迹的,手段太牛了,我怀疑他背后有个专门的团队。]
宁见洲发了个滚打发好奇心旺盛的朋友,团队……他挑起眉,也不是没有道理,能将一个人的痕迹抹干净,晏秋不会有那个能力。
正想着,楼梯传来脚步声。
晏秋换了一身白色棉麻衬衫和亚麻色长裤,黑发垂在肩侧,脸上那股苍白之色丝毫未减。
不管怎么看,晏秋都比记忆中清瘦太多,衬衫在他身上显得有些空荡。
像是大病过一场,难道两年前落水后,一直没调养好身体?
“走吧。”晏秋看都没看他,径直往后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