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传召,允礼依旨入宫。
雍正满面笑意,拉过他闲话几句,语气格外和煦。
“十七弟,朕替你择了一门顶好的亲事,是都察院左副都御史瓜尔佳额敏的女儿,瓜尔佳文鸳,品貌出众,与你相配。”
允礼唇角噙着温和浅淡的笑意,从容躬身:“有劳皇兄费心挂怀。”
“你且安心等着。”雍正心情颇佳,“朕即刻吩咐礼部,尽快敲定吉日,早日为你完婚。”
允礼不曾多言推辞,静静谢恩退下。
踏出养心殿宫门,候在廊下的阿晋立刻快步迎上,神色焦灼。
刚压低嗓音唤了句“王爷……”,允礼便微微抬手,示意他噤声。
阿晋素来懂王爷分寸,当即闭了口,安分跟在身后。
二人转道去往寿康宫向太后请安。
闲话片刻,太后终究提起了这桩赐婚。
她半句未曾品评瓜尔佳文鸳的容貌品性,只平平淡淡吩咐。
“……往后日子漫长,若觉得府中清冷,或是嫡福晋性子不合,哀家再替你挑几位才情卓绝、温婉知书的侧福晋入府相伴。”
允礼垂首恭敬请辞:“儿臣有一位嫡福晋便足矣,不必再劳烦皇额娘费心添人。”
太后看他片刻,终究不再多提。
她心里通透,这桩婚事是皇帝一时兴起、一意孤行,算不上周全妥当,可圣旨已下、木已成舟,她身为太后,不好当众驳了皇帝的颜面。
无奈之下,太后只得命人备下大批珍稀绸缎、玉器古玩,满满当当赏赐给允礼,算是一番安抚。
辞别寿康宫,车马归府。
一回果郡王府,憋了一路的阿晋再也按捺不住。
“王爷,如今满京城都传遍了这桩婚事!那位瓜尔佳格格听说虽是生得美,可选秀当日衣着极尽艳丽奢靡,一点也不沉稳端庄。”
“皇上问及名字来历,她也答得粗浅随意,全无半分大家闺秀的才学底蕴。皇上怎会特意为您定下这样一位嫡福晋?”
允礼神色平淡,淡淡开口制止他。
“休得妄议。此乃皇兄圣意,皇兄亦是为我终身大事着想。来日她入府便是王府嫡女主人,尊卑有序,你这般背后嚼舌根,实属逾矩。”
言罢,他冷声罚了阿晋一月月钱。
阿晋满心替自家清雅淡泊的王爷委屈不甘,却不敢再辩驳半句,只得垂头认罚,默默退下。
庭院风凉,四下寂然。
无人之时,允礼抬手取下腰间常年佩戴的银色酒壶,拔开塞子,仰头轻酌几口。
清冽酒意入喉,他立在廊下,眉眼温和依旧,却自始至终一言不发,眼底藏着无人察觉的淡然无奈。
他素来爱山水闲散、清净无拘,从未想过,自己最终会得这样一桩不由本心的婚事。
也不知,日后会有多少麻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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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圣旨浩浩荡荡送入瓜尔佳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