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序流转,一月倏忽而过。
宫中骤然传来噩耗——
七阿哥永琮染上痘疫,凶险难治,药石罔效。不过数日,小小孩童便不治夭折。
接连丧子之痛,彻底击垮了富察皇后。
数年之间,嫡子永琏、永琮接连离世,她日日以泪洗面,心神俱碎,整个人也彻底垮了。
彼时贝勒府内,魏嬿婉正抱着绵琰坐在廊下,温柔逗弄孩儿嬉笑。
听闻宫里传来的噩耗,她心头猛地一沉,瞬时敛了所有笑意。
如今她身为人母,最能体会丧子切肤之痛。
一想到富察皇后接连痛失两子,肝肠寸断,心底便止不住的酸涩难过。
她轻声吩咐身侧春婵,“你去备些纸钱金元宝,替我悄悄烧了,遥祝七阿哥往生安妥,来世平安顺遂。”
春婵应声退下。
入夜,永璜回府。
魏嬿婉第一时间迎上前,轻声问询:“宫里皇后娘娘痛失爱子,悲恸万分,我们是否该入宫探望、劝慰一二?”
永璜轻轻按住她的手,低声劝阻:“不必去。”
“如今朝中定下和亲事宜,科尔沁需大清公主联姻稳固邦交。放眼宫中,唯有皇后所出的和敬公主、太后的柔淑长公主最为合适。皇后娘娘如今本就为女儿和亲之事焦头烂额、心力交瘁,再加上丧子之痛,心绪已然极端脆弱偏执。”
“此刻入宫,便是无端触霉头,极易招惹是非、徒生嫌疑。我们安分守己、置身事外便是最好。”
魏嬿婉通透懂事,闻言轻轻点头,全然听他安排。
没过几日,宫中旨意落定——
和敬公主远嫁科尔沁,柔淑长公主留京下嫁勋贵。
风波未平,乾隆下旨,择日开启江南微服私访,后宫嫔妃、皇子公主皆可随驾同行。
彼时富察皇后已然缠绵病榻、形销骨立,大病未愈,却执意强撑残躯,要随驾南下。
永璜回府告知魏嬿婉此事,温柔开口:“此次南巡,我带你一同前去。”
魏嬿婉微怔,有些意外:“我也可以随驾?”
“自然可以。”永璜含笑点头,耐心解释,“你早已入玉牒,是正经在册的侧福晋,自有随驾资格。只是绵琰年纪尚幼,路途遥远、车马颠簸,不便远行。”
他眼底藏着私心温柔,轻声坦言:“我想着,难得抛开府中琐事、宫中繁杂,我们二人难得有一段只属于彼此、无人打扰的二人时光。”
可魏嬿婉低头看着怀中懵懂乖巧的孩儿,终究满心不舍,轻轻摇头。
“我不去了。绵琰太小,我放心不下,留在京城好好照顾他。你安心随驾南巡便是。”
永璜知晓她爱子心切,不再勉强。
此次南巡乾隆早已点名令他随行,他无可推脱,只得独自南下。
永璜离京之后,纵使身在千里之外,心中依旧时时刻刻牵挂府中妻儿。
他几乎隔三差五便遣人快马传信回京,书信一封接一封,字字句句皆是思念,细细诉说江南风光、沿途趣事,也句句叮嘱她珍重身子、好好歇息。
随信一同送回的,还有无数江南特产、珍稀首饰、软糯点心,大半皆是特意为魏嬿婉搜罗的心头好,少部分是给孩儿的细软物件。
春婵、翠澜日日看着贝勒爷源源不断的思念与偏爱,时常笑着打趣。
“贝勒爷人在江南,心却是时时刻刻挂在咱们主子身上,半点不肯放下。”
魏嬿婉每每听闻,脸颊含羞带笑,抱着怀中安稳熟睡的绵琰,心底满是妥帖温暖。
安稳日子过了许久,直到一封加急书信入京,彻底打破平静。
魏嬿婉拆开信纸,指尖骤然一顿,心头骤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