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真的不在乎我,刚才为什么不直接让我摔死在地上?”
谢寻定定地看着她,眼底翻涌的炽热几乎要将人灼伤,他嘴角甚至挑起一抹得逞的弧度,一字一顿:
“阿芙,你分明还在乎我。”
阿芙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当年在京城,他是名震天下的永宁侯,清冷孤高,端方自持,连看人一眼都带着三月积雪的寒意。
如今这层皮被生生扒下来,里头露出的竟是这副无赖透顶、死皮赖脸的混账模样!
“我在乎你死在扬州,连累姜家背上谋害重臣的罪名!”阿芙冷笑,膝盖屈起,毫不留情地往上一顶。
这一记正中他没受伤的大腿内侧,力道极重。
谢寻闷哼一声,腰上的力道终于松了半分。
阿芙抓住机会,手脚并用地从他身上挣脱开来,迅速退下拔步床,连鬓边微乱的青丝都顾不上整理,抓起床尾的薄被劈头盖脸直接砸在谢寻脸上。
“再敢动手动脚,我立刻把你扔出去!”
被子底下传来谢寻低低沉沉的笑声,带着失血过后的沙哑,却透着说不出的餍足。
阿芙背过身,狠狠揉了揉发烫的耳垂,在太师椅上坐了一整夜,直到天明都未曾合眼。
翌日清晨,连绵的秋雨终于停了,晨曦微光透过滤窗洒进屋内。
谢寻身上的高热退了大半,阿芙冷着脸,端着一碗刚煎好的黑乎乎汤药走回床边,语气恶劣:“喝了,把衣服穿好,太孙殿下一会儿该过来了。”
谢寻倒当真乖巧得如同换了个人,一口气将苦涩的药汁饮尽,随后有些吃力地试图拉拢中衣。
可他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稍微用力便牵扯得伤口疼的厉害,试了几次都没能扣上里衣领口处精巧的盘扣。
那模样不像是装的。
他抬起眼,用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眼巴巴地看着阿芙。
阿芙站在床边冷眼旁观了半晌,终于被他那副“弱不禁风”的作态磨得没了脾气。
“矫情。”
她冷冷吐出两个字,认命般上前一步,俯下身,伸出纤细微凉的指尖替他扣上里衣的盘扣。
谢寻眉眼间全是温顺的笑意,微微垂着头,任由她的指尖在自己锁骨处游移,甚至乖顺地收敛了周身所有的戾气。
就在这时,偏院紧闭的厚重木门“吱呀”一声被人猛地推开。
“阿姐!我带了百味斋的虾饺——”
阿蓁风风火火的声音戛然而止。
门槛处,阿蓁提着红木雕花食盒,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
逆光处,屋内拔步床畔,晨光正柔柔地铺洒开来。
她那个向来清冷自持的长姐,此刻正微微俯身,双手极为亲昵地拢在半裸着上身的谢侯爷胸前,甚至因为俯身的动作,阿芙散乱的鬓发正轻轻垂在谢寻的肩头。
而那个平日里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正低着头,嘴角噙着一抹顺从宠溺的笑,任由阿姐摆弄。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子昨夜雨疏风骤、晨起温存穿衣的暧昧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