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海面上浮着一层淡青色的雾,太阳还未完全升起,巴基就从船舱仓库里钻了出来。他瞪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眼下乌青一片,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的怨念气息。
不过是用辣椒粉逗弄了一下那只该死的哈巴狗,害它连打了好几个喷嚏,那个狗东西就记仇地追着他咬了整整一宿,他在船上东躲西藏,愣是一眼都没合,此刻只想去往一个狗鼻子都嗅不到的角落,把自己像死狗一样扔进去补个觉。
脚步刚踏上甲板,忽听得一阵低低的声音,巴基的身形一顿,循声向船舷边抬眼望去。
船舷边,伊莱尔背对着他这边,将头埋在克洛克达尔的怀里,克洛克达尔的貂皮大衣将她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小截柔软的发顶。
她的手贴着他的腰侧,正往大衣里面探,声音黏糊糊地嘟囔着:“早晨好冷啊……给我暖暖……”
“冷就回船舱里去。”克洛克达尔低头望着她。
“想看日出……”伊莱尔从他怀里探出脑袋,越过他的肩膀去望清晨一片宁静的大海。海平面上,天边正泛起一丝鱼肚白,夜幕正在一点点褪去,像是一幅被水洗过的水墨画。
望着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际,伊莱尔的眼睛亮晶晶的。
“克洛克达尔你看,太阳就快升起来了。”
“嗯。”
她看太阳,他看她。
一轮红日正从海天相接的地方缓缓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起伏的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是铺了一层碎金。
海风吹来,伊莱尔打了个小小的寒颤,立刻又缩回了温暖的大衣里。贴在克洛克达尔腰侧的手凉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
克洛克达尔眉头微皱,握住她的手,用自己的掌心包裹住,搓了搓。
“手这么凉。”
“嗯……所以你给我暖暖嘛。”
克洛克达尔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忽然低低地笑了出来。
“库哈哈哈……”他笑的时候胸腔震动,传过来痒痒的,“没了空调,我又变成你取暖的工具了。”
伊莱尔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晨光里,他金色的眼眸带着淡淡的笑意,像是冬日里融化了一点点寒意的阳光,从纯粹的金变成了温暖的琥珀色。
“被窝都暖了,这个不能暖吗?”她笑吟吟地,一只手任由他握着攥着,另一只手不安分地在他腰间摸来摸去。
克洛克达尔挑了挑眉,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用金钩把貂皮大衣又拢紧了些,右手轻轻抽出来抚在她的后颈上,将她整个人护在怀里,连半缕海风都吹不进去。
伊莱尔心满意足地往他胸口蹭了蹭。
巴基:“……”
他面无表情地默默转身,脚尖踮起,准备悄无声息地溜之大吉。
昨晚被狗追,今早被喂狗粮,他巴基大爷怎么就跟狗结下不解之缘了呢?
“巴基。”伊莱尔的声音从身后轻飘飘地传来。
巴基浑身一僵,缓缓转过头来,脸上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啊哈哈……二位早上好,早睡早起身体好……”
话还没说完,甲板另一头忽然传来一阵迅猛的脚步声,紧接着,一道棕色的影子像离弦的箭一样飞射而出。
“汪汪汪汪汪!!!”
小巴朝巴基狂吠着冲来,小短腿倒腾得飞快。
“啊啊啊别过来!!!”巴基吓得转身就要跑。
但他一整夜没睡,腿都是软的,刚迈出一步就被自己的脚绊住,踉跄着直接摔倒。
小巴趁机扑了上来,一口叼住了他的裤腿,死命地往后拽,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威胁声,小脑袋用力地甩来甩去。
“放开!给本大爷放开!”巴基试图把它甩开,可小巴像是长在他裤腿上一样,怎么甩都甩不掉。他直接将自己的腿分裂开来,结果手又被咬住,“啊啊啊痛痛痛——!!!”
伊莱尔看着这一幕,“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把手从克洛克达尔的貂皮大衣里拿出来,对着小狗招了招:“小巴,过来。”
小巴耳朵动了动,抬眼看了看伊莱尔,又看了看巴基,似乎在犹豫。这个玩具好好玩,它有点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