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弗朗明哥身着囚服,任凭碎石劈头盖脸地砸落。
碎裂的墨镜下,那双深红的瞳色犹如带血的黑洞,既吞噬着周遭的尘埃,也死死吸附着身下的伊莱尔,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疯狂。
他冷冷地看着她。伊莱尔却丝毫没有起身之意。
她还在为自己的好运气感到惊叹。目标就在眼前,就是目标本人看上去有点……过于兴奋?
“好久不见。”四目遥遥相对,多弗朗明哥终于按捺不住开口了。他咧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这不是我们亲爱的白蛇小姐吗?怎么有闲心来我这里了?呋呋呋……”
伊莱尔眨了眨眼,低头仔细打量了多弗朗明哥一番,脸上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好久不见啊,少主。”她道,“看您没缺胳膊少腿,语言系统也正常,还挺有精神,我真有点失望……哦不,欣慰啊。”
“呋呋呋……你这张嘴,还是这么让人火大。”
多弗朗明哥嘴角的弧度扩大,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他动了动被伊莱尔的脚踩住的手臂,腕上的海楼石手铐发出铁链碰撞的声响,“不过,看在你这么挂念我的份上,先起来如何?还是说……你比较喜欢这个姿势?”
伊莱尔撑着手从多弗朗明哥身上爬起来,过程中不小心按断了他一根肋骨。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盯着身上被弄脏的衣服,嫌弃地看了一眼周围的碎砖:“这些砖的质量好差啊,这么容易就塌了?世界政府也太抠门了。”
难道她没什么话想跟他说吗?这幅忽视他的模样真是令人不爽……多弗朗明哥忍着疼,脸上笑容不变,活动了一下脖子,咔哒咔哒。
“喂,伊莱尔……”
听见他喊她,伊莱尔的步子顿了一下,鞋底不偏不倚,正好踩在了多弗朗明哥那张挂着戏谑笑容的脸上。
“噗。”
多弗朗明哥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他压抑着怒火,低沉的笑声从喉咙深处滚出:
“呋呋呋呋……混蛋伊莱尔,你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吧?”
伊莱尔收回脚,一脸无辜:“哎呀,抱歉,地上太滑了,没站稳。”
她扯掉束缚在他腰间的铁链:“作为赔罪,先帮你解开这个如何?”
多弗朗明哥站起身来。他俯身凑近,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着她。伊莱尔不再是他记忆中那头张扬的金发,而是黑缎般丝滑的黑发,就像那个大雪天,她最后卸下的伪装。
“怎么?”伊莱尔抬头。
“黑发……”多弗朗明哥低声喃喃,像在回忆,也像在怀念,“呋呋……比金色更适合你。”
被海楼石手铐锁住的双手,鬼使神差地,悬停在她鬓角的发丝前,没有落下。
“啧……”
多弗朗明哥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嗤笑,视线晦暗不清,似乎想透过这具躯壳,看清那个在雪地里消失的灵魂。
他忽然用食指轻轻挑起她的一缕黑发,在指尖绕了一圈,放到鼻间轻嗅。
“很香的味道呢……”
伊莱尔打掉他的手:“多久没洗手了?”
就在这时,清理完所有狱警的克洛克达尔也从上方坍塌的洞口跳了下来,落在伊莱尔身边,冰冷的目光立刻锁定了多弗朗明哥。
“火烈鸟混蛋,在这里住着还挺舒服吧?”
“呋呋呋……你很关心我啊,鳄鱼混蛋。”
多弗朗明哥抬起被海楼石手铐锁住的手腕,慢悠悠地说道:“来都来了,还这么热情地打招呼……不如,先帮我解开这个如何?”
他晃了晃手铐。
伊莱尔抱着手臂,眉头一挑:“想让我帮你?可以啊。只要你说一句——「求求你,伊莱尔,我错了,把我带去新世界吧」。”
呵呵……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啊。
多弗朗明哥脸上的笑容更深了,眼底映着幽光:“呋呋呋……伊莱尔,你是不是把我的底线看得太低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