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手举高,别乱动。”
祝金栀和余也都举起手,慢慢靠墙蹲下。
袭绛见她们听话,挑眉,握着枪后退,从身后的旧纸箱里翻出两副崭新的金属手铐,扔在两人脚边的地上。
她道:“自己戴上吧,别让我动手。”
余也的肩膀抖了一下,弯腰去捡手铐,祝金栀先一步按住她手背。
“等一下。”祝金栀抬头看袭绛,“戴上之前,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袭绛握着枪,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觉得你有资格跟我讨价还价?”
“我哪敢。你随时可以开枪,就算我要跑,也不可能比你手里的子弹快。”祝金栀的声音不急不缓,“我只是想知道是谁布了这场局。你让我死个明白,我也不给你添麻烦,不是很好吗?”
袭绛沉默了片刻,审视着她。
祝金栀见她没出声,心稍稍一定,又继续说:“你刚刚跟我们说了很多,结尾有意把怀疑对象往其他家族的人身上引,但你说得太多了,不小心暴露了一点,那就是你对温家的情况很清楚。”
“袭小姐,你是段家的人,对段家熟悉也就罢了,还对温家熟悉,这说不过去。”
“我猜这件事的幕后主使就是温家人。或是说,温家内部的人主谋,段家内部有人共谋,为他们行了方便,我说的对吧?”
袭绛见她猜得八九不离十,眯了眯眼:“何必问这么多呢?你知道得这么清楚,下场只会更惨。你觉得他们会放走一个猜到他们身份的人吗?”
祝金栀淡淡戳穿:“说是人质,但你们本来也没打算放我们活着离开吧。”
袭绛看着她,慢慢把枪放下了。
她缓缓开口:“内应是我没错,我把今天的安保布防提前透露给了温从安的旧部。”
温从安。当初被温雪重以雷霆之势拔除权柄、送入监狱的温家族兄。
果然是他。
“温从安被温雪重送进监狱快三个月了,他留在外面的人也被温雪重清洗过一遍,但没洗干净,剩下的那些旧部一直在等机会。”
袭绛t?说:“这场局是他们布的。温从安旧部主导,温家和段家内部都有人配合,但我不知道是谁。”
“段家人要借此机会在段家内部剿灭异己,给温从安旧部行了方便,两边人合作,一石二鸟。段家内应不止我一个,所以今天的安防才会脆弱得不堪一击。”
“至于温家背后支持温从安的人,肯定权力也不小,才敢在温雪重眼皮子底下犯浑。你大概率比我清楚,毕竟那人是指名道姓要你命的。”袭绛看着祝金栀,“你最近得罪过谁?”
酒窖里安静了几秒。
祝金栀垂下眼帘,心里最后一块拼图也落定了。
温老爷子。
他果然不会那么简单地放过她。
上次在温家老宅,她拒绝了他的钱,还对他出言不逊,此举无异于当面扇他一耳光。那老头笑意温和的面具之下,想必已然起了杀心。
这一场绑架,温老爷子甚至不需要自己出手。
他只需要默许温从安旧部的行动,暗中给他们提供帮助即可。
祝金栀缓缓吐出一口气,低头把手铐戴上,冰凉的金属扣住她的手腕,咔嗒一声。
袭绛见她和余也都戴上手铐,自己也退到墙边靠着酒架,但手指依旧搭在枪身上。
……
一辆防弹迈巴赫猛然停在离庄园正门外警戒线处,车头逆着斜阳。
后排车门打开,温雪重弯腰下车,目光落在远处被封锁的庄园上。
他穿了身曜石黑色的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光看外表,瞧不出一丝凌乱和匆忙。
但裴云知道,老板从接到消息到落地悉尼只用了不到四个小时,途中打了十一通电话,调了三组安保资源,还联络了温家在悉尼当地能调动的所有安防部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