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为这一代的杰出青年科学家,又在HUP里共事超过八年,但祝金栀和李墨声的交集依旧少得可怜。
他们的办公室虽然在同一个楼层,但研究方向不同,项目不交叉,连开会的频次都错开。
偶尔在走廊里碰见,李墨声也只是微微颔首,脚步不停,径直从祝金栀身边经过。
那张脸生得极清冷,眉目俊秀,线条利落,偏偏没什么表情,走路时目不斜视,仿佛整条走廊里只有他一个人。
年轻英俊的男教授是研究所里的稀缺资源,所里公认的两大帅哥就是生物学科的宁兰呈和物理学科的李墨声。
后来宁兰呈退出了HUP,便只剩下李墨声一根独苗。
年轻的女教授们都或多或少地私下里讨论过他。说他性情淡漠,好似一座终年不化的雪山,大抵如他这般的男人才是真正的高岭之花。
学问做到顶尖,长相也顶尖,就是不近人情。
祝金栀听说有人试图给李墨声介绍过对象,被他直截了当地拒绝,连婉转都懒得婉转。
时间久了,大家也就默认李教授大概是把所有的热情都倾注在了科研里,对情爱全无兴趣。
虽然祝金栀和李墨声共有一个不能为外人所知的秘密,但其实她心里也是一直这么认为的。
听到李墨声主动先开口说了话,祝金栀略感意外。
。。。。。。原来他也会跟人寒暄啊。
“我都挺好的。”祝金栀应道,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温和,“你呢?”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过了两三秒,李墨声才说:“我也还好。”
气氛又冷了下来。
李墨声的沉默是祝金栀所不熟悉的。
她至今接触的男人,都多多少少比较健谈,即便健谈的方式不同,也都不会让话掉地上。
和陆渐川那种急于用言语填满所有空隙的热情絮叨不同,李墨声很安静,像是本来就习惯了寡言,并不觉得冷场是一种冒犯。祝金栀甚至能在沉默中想象出他此刻的样子,大概正握着手机站在窗边,眉眼低垂,神色淡然。
她试探着出声:“王老师说……你有事要和我谈?是什么事啊?”
令祝金栀没想到的是,一直沉默的李墨声居然很快接了话:“嗯,是关于最近我在做的一个理论研究,数学建模的部分遇到了一些瓶颈,想和你讨论一下。”
“你还在休假,如果现在不方便的话,可以等你回国再说。”
这倒是让祝金栀有点惊讶了。
在她的印象里,李墨声从不向任何人求助。他的团队配备齐全,自己的学术能力足够强,无论是理论推导还是实验设计都能独当一面。
他居然会为了数学建模的事主动找她?
但又似乎合情合理。毕竟她的研究方向虽然偏理论,但在数学工具的应用上有自己的独到之处,李墨声是专攻物理方面的学家,来请教她也没什么问题。
“可以呀。”祝金栀说,“我虽然人在国外,但线上沟通也OK。你把具体的问题发给我,我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李墨声:“好。我整理好之后发到你邮箱。”
祝金栀不接话,于是那头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以为李墨声已经说完了事,正要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却听见他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听说你去大溪地旅游了。”
祝金栀微微一怔:“。。。。。。嗯,是出来散散心。”
“在国外旅游,一切都还顺利吗?”
李墨声的措辞很克制,甚至有点干瘪,对于已经见惯了男人的花言巧语的她,这样谨慎又缓慢的对话还蛮稀奇。
“还不错。”祝金栀笑道,“我很多年没有出国了,见到了不少以前没见过的风景,也算没浪费这次假期。”
“那就好。”
李墨声的语气缓和许多,祝金栀觉得他好像是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