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纽约,凌晨一点。
见温雪重被一群人簇拥着走出大门,蒋勤立在车旁,静静等他老板乘着一袭夜风的身影走过来,为其拉开车门。
温雪重倚着皮质座椅的靠背,闭目休憩。
蒋勤也上了车,却没有发动引擎,而是先打量了一眼后视镜里温雪重的表情。
“温先生。”
温雪重没有睁眼,从喉咙里“嗯”了一声,意思是让他直接开口。
蒋勤原本还在迟疑的心思一定,低声将今日顾子彻与贺景年打架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
压着眼眶的一双密羽终于掀开,温雪重蹙了蹙眉,“怎么闹到动手的地步?”
“是发生了什么事?”
蒋勤:“我问了顾少爷,他只说是他和贺少爷互相看不惯对方做派很久了,今天玩游戏时又发生了摩擦,干脆打了一架。”
“贺家少爷的说辞也是如此。”
“子彻有受伤么?”
蒋勤:“医生已经去看过了,说是有点擦伤,问题不大。”
温雪重面色缓和下来,“那便好。”
“年轻的男孩子,互相之间难免有争执,没闹出太大的事,就随他们去吧。”
蒋勤看着后视镜里的温雪重,嘴唇动了动,踌躇着道:“温先生。”
“还有什么事?”
蒋勤谨慎道:“李助理和我汇报了顾少爷跟祝小姐这次旅行的情况。他们似乎相处得还挺不错。”
李助理就是顾子彻身边一直跟着的生活助理。温雪重闭着眼,闻言一笑:“那不是很好么?”
“属下想知道,您为什么让顾少爷带祝小姐旅行呢?”
温雪重:“当然是因为我放心子彻。”
“可。。。。。。”蒋勤迟疑着,虽未开口,但以他神色来看,显然不认为如此。
蒋勤还在犹豫,是否要把李助理汇报的所见所闻,也一并说出来。
比如顾少爷手把手教祝小姐滑雪,肢体接触频繁又亲密;又比如祝小姐总是晚上去找顾少爷吃饭,二人时常独处一屋,闲聊很长一段时间。看起来已经远远不止是缓和嫌隙,而更像是暗度陈仓。
但蒋勤估摸着温雪重的表情,又觉得这是多此一举,只怕是给自己找麻烦。
果然,温雪重在他忧虑的注视下笑了,轻轻摇着头,声音温和:“蒋勤,你没有我了解子彻。”
蒋勤低下头去。
他确实不了解。
就像他到现在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两个人明明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却互相默认以叔侄关系相称。
打工人蒋勤为了继续专注地打工,会把这些行径刻意合理化,类似于“在规矩森严的大家族里待久了之后会渐渐习以为常地发生适度的扭曲”。
窗外夜色浓重,蒋勤听到温雪重又再度开口。
温雪重的语气温和从容,仿佛嘴里说的根本不是他最难道与外人听的家丑:“子彻最恨顾阿姨的一件事,就是她在父亲和母亲还没离婚之前,就爬了父亲的床,还怀上了他。”
所以,纵使长子温雪重已经被抱养到温老爷子膝下,纵使幼子顾子彻是温父名义上唯一的儿子,也是见不得光的小三所出的私生子,连温家的姓氏都不配冠上,只随了母姓。
如同所有温家人虽不明言,但都知道温雪重的真实生父是谁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