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泽不觉得这是个坏事。因为他也懒得给这世界其他东西过多关注。
他一直都是只想要他的尤森而已。
但是尤森好像不这么想。
不过这些话他和尤森说不出口,他觉得他说出来了,尤森可能会想歪,甚至会觉得自己又不想停留在这里了。
但是面对这个眼神坦诚、一看就阅历很深的虫,他觉得说出来也没事。
因为这只虫给他的感觉是不会随便拿其他虫的隐私当谈资的虫,虽然他刚刚就给自己揭了他弟弟的底。
伊齐基尔静静听完,“所以你其实还是对之前的目标感兴趣的吧。”
“……是有点兴趣,但也没有了之前特别在意的感觉了。”
“既然有兴趣就继续做就好了,”伊齐基尔笑了一下,“好像不需要这么纠结。”
“也不是纠结。”真泽被他说穿,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是不是污染你的耳朵了,我总是不自觉就话多。”
“我没有那个意思,”伊齐基尔很严谨地说,仿佛这会儿坐在他旁边副驾驶位置的是他的学生,
“我的意思是,你不应该把心思放在要不要继续做那件事上,而是,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想上班就上班,想完成之前的目标就完成之前的目标,或者两者齐行,这是按你的心意来主导的,我想你未婚夫其实也是这个想法,只是你瞒得太好了,让他误以为你还是和之前一样热爱那个目标。”
真泽说,“是的,你说的很对。”
他叹气,“是我自己有问题,我自己找不到目标了。”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们在一起后,我好像把尤森捆在我身边一样,我没法接受他太过远离我,又愤恨之前那些伤害了我们的东西,所以我抗拒他继续去当佣兵,也不自觉抵抗他在任何时刻远离我……”
物理意义上的远离,他甚至不能接受尤森离开凯林市,出差、更换位置,他都抗拒。
但他又知道,尤森已经在迁就自己了,所以理智和情感总是在拉扯。
默了一下,他叹气,“其实我特想带着他躲起来,走到只有我们两个……两只虫的地方,谁也看不到我们,谁也插不进我们之间。”
就像之前在星域漂流的时候,机甲上只有他们两个,他们彼此的视线不会离开对方超过十五分钟。机甲的领域不小,但自己的精神力可以掌控全部,他能随时随刻感知到尤森的动态,这让他有种奇异的安全感,很愉悦,很满足。
活着的,安全的尤森,全心全意爱着自己的、眼里只有自己的尤森。
(塞里斯不算虫)
“你知道吗?刚刚我看到他脖子上有一道恐怖的伤口,那一瞬间我脑子的想法很恐怖,不过我没让他看出来,我的眼泪也骗过了他,哈哈。”
伊齐基尔默了下来。
他扭头看着这只雄虫。
真泽说,“拜托不要跟他讲这些,虽然我知道他不会想多,但是我不想让他知道我有恶劣的一面,他一直喜欢我单纯的脑瓜。”
他对这方面很敏锐,第一次见面就知道尤森为什么会留下他了,经过尤森情潮那段时间的相处,他就确定了,尤森就喜欢自己头脑空空的样子,不会欺骗,不会动歪心思,哪怕后面自己承认对尤森有不好的想法,但是自己坦诚了,所以尤森也只是把当时还是“雌虫”的自己丢下机甲而已,并没有把他赶出公寓。
他妈以前就说过,他就是个特别会抓人心的家伙,在某些地方,小聪明用得特别好。
伊齐基尔愣了一下,语气近乎感叹一般,“你和你未婚夫感情真好。”过了一会儿,又说,“当然,我自然不会说出去的。”
“哈哈,以后我们结婚,你一定要来。”
真泽说完,情绪好了许多,又恢复了之前没心没肺的模样,他能感觉到伊齐基尔对自己的态度熟稔许多,所以也不再说那些客套话,而是直截了当地说,
“不过,这件事我们肯定不会轻易过去的,不仅是他给我未婚夫介绍雄虫这件事——其实我对这件事并没有特别生气,因为我知道尤森肯定不会变心,所以昨晚上我们就自己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