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诺赤足站在水中,银色的发尾垂在身后,闪闪发光。
水面只没过脚踝。
他低下头。
镜面似的水中映出了一张与他一模一样的脸。
水中的雪诺安静地凝视着他。
下一秒,无数遥远的声音从水底涌了上来。
哭声。
笑声。
祈祷声。
欢呼声。
尖叫声。
陌生的语言层层叠叠,来自无数完全不同的世界,最终汇聚成一阵庞杂而浩大的潮汐。
要理解这些声音实在是太困难了。
可在那无数声音最深处,他听见了那最初的,也是一切的声音。
“mama……”
意识回笼。
他猛然惊醒,倒影破碎。
【母亲。】
伊格纳休斯的声音如旧地在雪诺耳边响起。
【有您的一封信。】
“……信?”
雪诺靠着床头坐起来,倦怠地揉了揉太阳穴。
他确实已经很久没有收到过真正意义上的“信”了。
上一个经过的宇宙已经发展到了信息革命的后期。跨越星球的信息传递只需要几秒。
文字、影像,甚至完整的意识投影,都能够在顷刻间抵达另外一端。
在那样的文明里,等待一封信从某处送到另一个地方,反而成了一种极为古老,甚至略显奢侈的行为。
“在不同宇宙之间生活,适应能力也很重要呢……”
【您昨晚睡得不好。】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句。
“还好。”
雪诺闭了闭眼。
“没关系。”
“再过一段时间,应该就可以了。”
凯轻柔地敲了敲门,深红色的华美信纸被盛在银托盘里送上,一起被送来的还有早餐。
烤至金黄的蛋糕表面覆着薄薄一层焦糖,边缘酥脆,切开的地方仍旧柔软湿润。半凝固的奶油顺着切面缓慢淌下,混着烤坚果与蜂蜜的香气。
一旁盛着几枚小巧的莓果塔。
树莓颜色鲜艳,覆着透明的糖浆,细碎的开心果仁洒在雪白奶霜之上。
银壶中的热牛奶还冒着很淡的白汽。
“早安,母亲。”
“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