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两个榕裔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干裂的脸上看到了同样的绝望。
“……啊?”
阿利斯泰尔的尾钩停在了半空中。
他侧着头,像是在倾听什么,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到不情愿,最后垮成了一团。
“哎,行了行了伊格纳修斯!我知道了。”
他极为不耐烦地收回尾钩,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树洞里的两个榕裔,语气恶劣得像是在丢垃圾。
“喂,你们两个。”
“——信仰,还是死?”
眼看对面的两个家伙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说出了口。
“啧,无趣。”
阿利斯泰尔撇撇嘴,随手一挥。
一缕几乎不可见的、纤细的白色丝线,无声无息地没入了两个榕裔的眉心。
起初,是一阵微凉。
接着,一个温柔的、宛如海浪拍打沙滩般的声音,在他们的意识深处轻轻响起。
“嘘,别怕。”
两个榕裔浑身的根须舒展开来,枯槁的躯体里涌出一种久违的、暖洋洋的安宁。
恐惧消失了。
绝望消失了。
那场吞噬了整片丛林的白色灾难,此刻回想起来,竟像是一场温柔的、覆盖万物的初雪。
多么美丽啊。
多么圣洁啊。
他们怎么以前,从来没有发现呢……
等到那缕白丝彻底隐没,两个榕裔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翻涌着某种狂热而澄澈的光。
他们朝着丛林深处、朝着那片苍白菌毯蔓延而来的方向,五体投地,深深叩拜了下去。
“伟大的……慈悲的……”
“月神在上——”
……
刺眼的白光短暂地亮起,随即熄灭。
瑟兰迪尔垂下手中的长剑。
淡蓝色的血迹顺着剑身沟槽缓缓淌落,还未滴到地面,便被下方蠕动的菌毯贪婪地吮吸殆尽。
他抬手扣紧了胸前披风的纽扣,食指在耳侧轻叩了一下。
“坐标确认无误,已处决。”
一小簇顺着衣摆攀爬而上的菌毯被扫落在地,瑟兰迪尔转身推开出现在身后的黑门。
在他身后,无数雪白菌毯正在悄然漫涌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