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一滴液体落在了雪诺掌心的骨笛上。
黑色沿着笛身的纹路迅速蔓延。
那支原本雪白光润的骨笛,在接触黑色的一瞬间发出极其轻微的咔哒声,仿佛骨骼被重新接上了筋络。
漆黑顺着内部的孔洞和裂缝生长。
转瞬之间,那支骨笛已经彻底变了颜色。
——成为了墨一样的沉沉漆黑。
他清晰地感觉到。
骨笛在他的掌心里轻微地搏动了一下,像是一颗心脏。
乌骨的声音响起。
那并不是单纯的说话,而是无数重叠的回响。
那声音低沉而破碎。
仿佛有太多人在同一时间尝试发声,所有声音层层叠叠地产生回音,争抢着要从同一个喉咙之中钻出。
【母亲啊……】
【……您看。】
【这就是我现在的,一部分的样子。】
多么肮脏,多么恶心……
甚至只要沾染上了一点,就再也洗不掉了。
他也不知晓如今的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更不知晓在过去二十多年扭曲阴暗的岁月之中,这个世界究竟将自己变成了什么样子。
——他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敢照过镜子了。
雪诺在最初也被那缝隙中流淌出的邪恶浓稠的黑暗惊得心头一紧。
但他很快便压下了那瞬间的不安,目光重新落回手中那截搏动着的漆黑骨笛上,声音放得比之前更加轻柔。
“没关系。”
他对着那张开的缝隙之中无声翻涌的黑暗,也对着掌心的笛子低语。
“就算你变成了怪物,也是妈咪心爱的小怪物呀。”
【母亲……】
那重叠混乱的声音里,痛苦似乎减轻了些,渗入一丝近乎哽咽的颤抖。
【求您……请再等我一下……只要再稍微……】
“好。”
雪诺打断了他痛苦颤抖的话语,不让他继续想下去,故作轻松地笑了一下。
他没有再追问,而是转移了话题。
“我们今天不聊这个了好不好。”
“小乌鸦你想听什么曲子吗?”
“——我吹给你听。”
“这些年里,我可是学了不少技巧哦~”
短暂的沉默后,那声音小心翼翼地传来。
【我,我想听小时候,您哄我入睡时,总是哼唱的那一首。】
【……可以吗?】
“当然可以,原来你还记得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