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发丝格外柔软,带着孩童特有的细软质感。
身为人类的纯黑几乎全身都无比脆弱——
皮肤薄得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骨骼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体温也总是温暖的。
和那些他其他的一出生就能撕扯猎物的孩子们相比,纯黑实在是太易碎了。
如果不好好保护好的话,这片危险的宇宙之中的随便什么东西——
也许一阵稍强的辐射、一次意外的星际碰撞、甚至只是一阵暴风雨后的流感,都可能轻易地杀死他。
而且他之前吃了那么多年、那么多年的苦。
雪诺一想到这一点,心就忍不住又微微有些酸涩发疼。
那些在实验室里度过的暗无天日的岁月,那些被囚禁在铁笼之中的万年时光……
他想要弥补对方。
所以这些年里面,只要情况允许,不是特别危险的情况,他出行在外都会将纯黑带在身边。
只有这样他才能安心一些。
而纯黑……他却并不觉得痛苦。
在雪诺将他接回身边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在担心过去长达万年的被囚禁的生活会给对方的精神留下伤痕。
可是事实证明,并没有。
或者说从纯黑的身上表现出来的完全就是一个无比正常的小孩子,简直可以说是走向了另外一个极端。
——他无忧无虑。
任何负面情绪到了纯黑的身上都会像是盐进入水中一样,快速地消融掉。
可是他越是这样,雪诺却更忍不住心疼。
对于母亲这样明目张胆的偏爱,其他的虫族也并不是没有意见。
但是,它们如今依然觉察到了母亲对纯黑的那种偏执和补偿般的愧疚。
于是算是想说也无从开口。
——至于纯黑自己?
这只狡诈的、惯会装巧卖乖的嘴甜的小崽子,总是有着自己的方式来吸引母亲的注意力。
甚至有几次最过分的情况,其他虫族在侍奉母亲的时候,被纯黑爬上床来,硬是要睡在他们中间。
他一来,便要理直气壮地霸占母亲的怀抱。
然后得意洋洋地朝被挤到边缘的、本来应该和妈咪拥有一个甜蜜夜晚的哥哥们做鬼脸。
其他虫:……
情况不得不说是一片混乱。
伊格纳休斯私底下收到了不少关于纯黑的投诉——来自阿利斯泰尔的、来自阿尔法的、甚至来自一向沉稳的唐的。
每一封都写得咬牙切齿,控诉着纯黑如何恶意抢占母亲的时间、用幼稚手段博取同情、破坏虫巢内部和谐。
星绡更是悄悄和他说过:
——自己甚至恨不得掐死这个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出来的小崽子。
原本在虫巢之中,星绡的年龄和外表都是最小的。
平时除了阿尔法偶尔也会这样和母亲撒娇之外,基本上没有人和他竞争,于是他便能多很多来自母亲的怜爱——
带着好闻气息的拥抱、额外的晚安吻、专属的睡前故事……
现在这一切都被那个小混蛋占去了!
但是好在这家伙的眼睛马上便要彻底痊愈,他们看起来不用再忍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