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迅速软化、塌陷,化作一小撮灰白的余烬,静静躺在烛台上。
这件维系了圣皇残存意识万载的禁忌之物,就此烟消云散。
“轰——!!!”
几乎在同一时刻,外界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巨响。
炽烈无比的火光从他们身后冲天而起。
如同愤怒的巨兽,瞬间吞噬了这座陈列着腐朽记忆的漫长画廊。
一张张从记忆深处被描绘出的画作、回廊、黑布、巨笼……
所有的这些偏执、疯狂、血腥都在灼灼的明亮烈焰中扭曲、崩解,化为漫天飞舞的灰烬。
在那场爆炸真正发生之前,雪诺已抱着纯黑飞跃而出。
整座龙墓在他们身后苏醒,张开残破的脊骨与灼热的腔室,向外喷吐出铺天盖地的烈焰。
火舌沿着走廊的甬道翻涌而来,咆哮着,试图将他们一并吞噬。
只是雪诺却浑不在意。
他能感知到,墓灵在他被困于画廊的这段时间里,似乎做了些小动作,试图转移、稀释他先前夺取的部分权限。
——可惜,终究是徒劳。
恶殍饥餐在此之前早已将这座龙墓的能量啃噬了七七八八。
即便对方仓促间找到了另一个所谓的继承人,所能继承的也不过是一点残羹冷炙罢了。
他身后的虫翼鼓动,飞跃火焰。
纯黑在他的怀里睁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外面,黑色的眸子里倒映着火焰。
【妈咪,世界是黑色的吗?】
雪诺顿了顿,伸出手在他的面前划过。
……毫无反应。
在那样漫长的囚禁与黑暗之中,纯黑的视觉早已退化。方才所谓的注视,不过是他感知到了雪诺精神波动的回应。
雪诺什么也没有说。
他只是将怀中的孩子抱得更紧了一些,让他贴近自己的胸口,贴近那仍在跳动的心跳。
漫天烈焰之中,恒星结构开始失衡、崩塌。
光与热失控地向外迸射。
远处,在这番宛如地狱般毁灭景象的尽头,漆黑的零号静静地浮在空中。
——他们在等待着他们的母亲。
……
……
二十二年后……
又是一年亡灵节。
自由港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重新装点过了一遍。
夜幕已经持续了几日,天空被染成深沉的靛黑色。
群星隐匿,只有几缕疏冷的微光,吝啬地从云隙间漏下。
街道两旁,成串的魂灯无声亮起。
灯罩被精巧地雕琢成骷髅、渡鸦与枯萎花朵的形状,内里跃动着幽蓝色的火焰,在带着花香的夜风中轻轻摇曳。
街道中央竖立起一座又一座巨大的苍白墓碑。